敛。
他站起身,走到正堂侧墙上挂着的那幅湖南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巴陵的位置上。
巴陵城,扼洞庭湖口,北通荆楚,南控湘中。
许德勋在这里经营了二十余年。
但眼下的巴陵,已不是半月前的巴陵了。
康博那一次突袭的成果不可小觑。
粮仓烧了大半,武库也被一把火焚了。
许德勋手里的水师虽然还在,但没有粮草支撑。
他每多撑一天,巴陵的存粮就少一分,部下的军心就散一分。
按理说,在这种情况下,一个精明的人只有两条路可走。
要么趁粮草耗尽之前主动出击,争取战场上的转圜之机。
要么趁手里还有本钱,赶紧遣使来谈请降之约。
可巴陵什么都没做。
连一艘哨船都没往南边派。
不对劲。
刘靖盯着舆图上巴陵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在城池的标注上敲了两下。
“密切关注巴陵的一切动向。”
他转过头。
“探报加倍。水路、陆路都要盯。但凡巴陵城门开合、水师出港、粮车调动,哪怕是城头换了一面旗,都给我报上来。”
“是!”
李松抱拳退下。
刘靖没有立刻回到书案前。
他站在舆图前又看了一阵。
巴陵不动,只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种:许德勋在蓄力。
故意装死,等宁国军大军北上攻城时,再以逸待劳,凭借水师优势打一场凭险反扑。
这种可能性不大。
许德勋精明到骨子里,他守了二十年巴陵,最擅长的就是“权衡利弊”。
潭州已破,李琼已败,楚国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。
第二种可能:巴陵城内出了变故。
什么变故能让许德勋连基本的军机调遣都顾不上?
答案只有一个。
权柄易主。
刘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马殷不在巴陵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瞬。
但越想越觉得对。
如果马殷已经到了巴陵,以他的资历和威望,第一件事必然是稳住军心、调兵遣将。
哪怕潭州丢了,他手里还有许德勋的水师、还有南边张佶的精兵、还有益阳方向李琼的残部。
这些力量加在一起,虽然打不过宁国军的全盛之师,但至少能组织起一道防线。
可巴陵什么都没做。
这说明,眼下巴陵城里主事的人,不是马殷。
是谁?
刘靖想起了什么。
“来人。”
“节帅!”
“去把镇抚司最近三日的密报都调过来。”
“是!”
不到一茶盏的工夫,一名镇抚司的暗桩快步走进节堂,手里捧着一摞细帛。
刘靖一封一封拆开。
大部分是例行的巡哨回报,没什么新东西。
但翻到第四封的时候,他的手停了。
这封密报是前日从巴陵城内传出来的。
密报上只写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