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猛地掀开了。
一名浑身尘土的传骑扑了进来。
此人穿着楚军甲胄,甲衣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。
他重重一声跪倒在姚彦章面前。
“将……将军!潭……潭州急报!”
嗓子已经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汗水和泥浆浸得污损不堪的帛书,双手捧着递上去。
帛书上盖着武安军节度使的朱印。
但印泥模糊,边缘洇开了,显然是匆忙之中草草盖上的。
姚彦章接过帛书,展开。
一行一行地看。
帐里死寂无声。
“将军——”
裨将陈虎的声音发紧。
“潭州那边……怎么了?”
姚彦章没有回答。
他把帛书放在案上,手指压着帛书的边角,压了好一阵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长沙府,被攻破了。”
五个字。每一个字砸在帐中将校的耳朵里,都像是一面城墙的轰然坍塌。
“什么?!”
陈虎瞪大了眼睛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其余裨将和队正面面相觑,有人张着嘴,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的脸刷地白了。
潭州,武安军治所。
整个湖南的心脏,马殷经营了十五年的根基之地。
破了。
“大王呢?”
陈虎声音发颤。
“大王……大王是在城里,还是……”
姚彦章摇了摇头。
“帛书上只写了城破。大王、马賨、高郁……一个没提。”
帐里的沉默更深了。
没有提,比提了更可怕。
如果马殷安然无恙,帛书上一定会写“大王已转进某地”。
如果马殷阵亡了,帛书上一定会写“大王殉节”。
什么都不提,只能说明——发这封帛书的人自己也不知道马殷在哪里。
帐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声音很低,但那种嗡嗡的杂音像群蜂一样在帐顶盘旋。
“潭州都破了……咱们还守什么?”
“大王要是没了……”
“别瞎说!”
“可潭州是治所啊!治所都丢了,咱们就算守住茶陵又有什么用?”
姚彦章猛地拍了一下案面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一声暴喝,帐里的杂音戛然而止。
短暂的沉默后,姚彦章做出了决断。
“撤军。”
陈虎脚步一顿。“撤……什么?”
“撤军。即刻撤军,退守衡阳。”
“此时撤军,等于将茶陵拱手让给宁国军啊!”
“守不住。”
姚彦章的语气硬得像铁。
“也没有守的意义了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茶陵和衡阳之间划了一条线。
“茶陵是个县城。城墙低矮,周长四里,外无壕堑,内无深井。最多扛得住五千人强攻三日。眼下宁国军有一万余人围过来,攻城械具一到,三日都撑不住。”
手指往北移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