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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五卷:天命难违
到沈墨进来,他眼睛亮了一下,挤出笑:“先生来了。”



沈墨在他床边坐下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

“我梦见我娘了。”郭威看着帐顶,“还有我那几个孩子。他们站在远处,我怎么走都走不到他们身边。”



他转过头,看着沈墨:“先生,人死了,能见到亲人吗?”



沈墨眼眶发酸:“我不知道。”



“你也有不知道的事。”郭威笑了笑,“那我就放心了。我一直怕你什么都知道,活着太累。”



他咳了一阵,喘息着说:“我把柴荣叫来,你见见他。”



柴荣进来时,沈墨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——后来的周世宗。他三十出头,身材挺拔,眉宇间有股英气,但此刻眼眶微红,显然是哭过。



“先生。”柴荣对他行礼。



郭威说:“荣儿,这位沈先生,是我平生最敬重的人。以后若有难事,可向他请教。”



柴荣郑重应是。



郭威又看向沈墨:“先生,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


“你说。”



“我死后,荣儿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你提点他几句。不求他成什么千古一帝,只求他……别走错路。”



沈墨看着郭威,想起史书上对他的评价:勤政爱民,节俭朴素,五代第一明君。这样的人,躺在病榻上,求的不是江山永固,而是养子别走错路。



“好。”沈墨说。



郭威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丝孩童般的天真。那一刻,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在晋阳雪地里学写字的年轻军官,笑着问“先生,这个字念什么”。



三天后,郭威驾崩。



沈墨没有参加葬礼。他站在山中的院子里,对着汴梁的方向,站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

柴守玉陪着他,没有说话。孩子们被送到邻居家,整个院子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。



第二天清晨,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沈墨终于动了。他转过身,看着柴守玉,说:“守玉,我想喝酒。”



柴守玉点点头,去屋里拿了一壶酒出来。那是她自己酿的,平时舍不得喝。



沈墨倒了两碗,一碗放在地上,一碗自己端着。



“郭兄。”他对着汴梁的方向举起碗,“这碗酒,敬你。”



他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身,把地上那碗酒洒在泥土里。



柴守玉看着他,轻声问:“难过吗?”



沈墨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他望着远处的山,说:“守玉,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觉得,知道太多,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。”



柴守玉走上去,从身后抱住他。她的脸贴在他背上,声音闷闷的:“那就别知道了。从今往后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就做个普通人,和我一起老去,好不好?”



沈墨握住她的手,久久没有说话。



第43章 奇书



郭威死后,沈墨在山中又住了两年。



广顺六年,柴荣派人送来一封信。信中说,他在整理郭威遗物时,发现一本奇书,书中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文字和图画。他想请沈墨去看看,也许能解开其中之谜。



沈墨本不想去。但柴守玉说:“去吧。也许和你有关。”



那被送到沈墨面前时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

那是一本现代汉语和英文混杂的笔记本。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边角有虫蛀的痕迹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——简体字,圆珠笔,还有几幅手绘的化学实验装置图。



有人来过。



有人在他之前,来过这个时代。



沈墨颤抖着手翻看。笔记的主人字迹潦草,但条理清晰。前面几十页记录了大量化学、物理知识——如何提纯硝石,如何制造简易电池,如何测算经纬度。后面是日记式的文字,记录着他对这个时代的观察和感受:



“贞明元年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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