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:我回不去了。那个该死的天象要六十年后才出现,我活不到那时候。既来之则安之吧,这里的酒还不错。”
“贞明二年,教会了几个工匠做玻璃。他们把我当神仙。其实我只是初中化学水平而已。可见知识就是力量这话没错。”
“贞明三年,娶了个当地姑娘。长得一般,但人很好。她给我生了儿子。我给儿子起名叫念西——思念西方。虽然那个西方,和这里的西方不是一个意思。”
“贞明五年,我开始写这。万一以后还有人来呢?总得留下点什么。回去的方法,我研究了很多年。据我推算,每逢甲子年冬至夜,若七星连珠,可能会有某种能量波动。我不确定,但值得一试。试不成也没关系,这里挺好。”
最后一页,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贞明七年,我病了。大概活不了多久。这我埋在某处,若后来者看到,记住:回去的方法可能在那个天象时刻,但我不确定。另,这里真的很冷。替我多看看这人间。对了,我叫周明远,上海人,复旦化学系90级。如果有人能把这消息带给我爸妈,告诉他们,我不后悔。”
沈墨捧着这,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贞明七年。正是他穿越来的三年前。
他见过这个人吗?他们曾经擦肩而过吗?他死的时候,有人在他身边吗?
“怎么了?”柴荣见他神色异常,关切地问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:“这……是在哪里找到的?”
“在邺都城外一个旧宅的地窖里。那个宅子原是一个商人所有,后来荒废了。郭公当年驻守邺都时偶然发现,一直收在身边。”
沈墨猛地抬头:“带我去那个旧宅。”
邺都城外的旧宅早已破败不堪。荒草齐腰,断壁残垣,一看就是多年无人打理。沈墨在地窖里找了很久,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终于在墙角发现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空空如也。只有几块残破的陶片和一张已经完全看不清字迹的纸条。
但在暗格最深处,他摸到一样东西。
一块金属。像是指南针,但做工精细得多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刻度。他仔细辨认,那些符号是现代的科学符号——磁场、波长、共振频率。
金属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天象仪(仿制),每逢甲子年冬至夜,若七星连珠,可尝试激活。使用前请确保身体状态良好。使用后可能会有短暂不适。
沈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甲子年冬至夜。七星连珠。
下一次是什么时候?
他掐指一算——还有一年零三个月。
第44章 抉择
回山的路上,沈墨一言不发。
那本笔记和那块金属被他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。柴守玉也不问,默默地陪在他身边。
入夜,孩子们都睡了。柴守玉坐在沈墨对面,看着他把那块金属翻来覆去地看,看着他对着那本笔记发呆。
“能回去?”她问。
沈墨沉默了很久:“也许能。也许不能。那个周明远也不确定。”
“他后来没走?”
“他病了,没等到那个天象。”
柴守玉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那一夜,沈墨失眠了。他躺在柴守玉身边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,看着窗外的月光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二十五年了。
他来到这个时代,整整二十五年了。
现代的父母,应该早已不在人世。就算活着,也快九十岁了。同学们都已年过半百,各自有了家庭事业。那个出租屋,那场考研,那段拼命复习的日子——遥远得像上辈子,像一个模糊的梦。
但这里呢?
他转头看着柴守玉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睡着了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她的头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