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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六十年了。从你太爷爷开始,到阿米尔,到我。
你是下一个。
卡里姆”
九
林溪看着那台相机,眼睛亮亮的。
“妈,这就是那台莱卡?”
林晚点点头。
“我能看看吗?”
林晚把相机递给她。林溪接过来,轻轻抚摸着那些磕碰的痕迹。一百六十年了,这台相机见证了多少战争,多少死亡,多少需要被记住的人。
“妈,”她说,“我想学拍照。”
林晚看着她。
“像你一样,”林溪说,“像太爷爷一样。”
林晚沉默了很久。
“会很苦,”她说,“会怕,会累,会看见很多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晚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把女儿搂进怀里,紧紧地搂着。
窗外,上海的夜空中,看不见星星。
但她知道,那些星星,在那里。
十
二〇二二年,俄乌战争爆发。
林晚每天看新闻,看着那些画面,心里揪得紧紧的。那些被炸毁的房子,那些逃难的人,那些死在路上的孩子。和她见过的无数战场一样。
林溪也在看。
“妈,”她说,“我想去。”
林晚看着她。
“乌克兰,”林溪说,“我想去拍。”
林晚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她问。
林溪点点头。
林晚站起来,走到那个箱子前,打开。她拿出那台莱卡,递给林溪。
“这是太爷爷的,”她说,“林卫国。他用这台相机拍了越南,拍了柬埔寨。后来传给梅,传给卡里姆,传给我。现在给你。”
林溪接过那台相机,手在发抖。
林晚又拿出那枚徽章——林卫国的,梅的,卡里姆的,还有阿米尔的。
“这些徽章,你带一枚,”她说,“其他的,留在家里。”
林溪接过那枚徽章,握在手心里。
林晚最后拿出那个布娃娃——最老的那个,林墨卿的,一百五十多年的那个。
“这个你也带着,”她说,“它会替我看你。”
十一
二〇二二年三月,林溪登上了去波兰的飞机。
林晚站在浦东机场的出发大厅,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。她想起一九五四年,妈妈也是这样送她去越南的。
那时候她十九岁。
现在林溪二十四岁。
一样的年纪,一样的路,一样的使命。
她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直到广播里说,航班已经起飞。
十二
二〇二二年四月,林溪从波兰边境发回第一批照片。
那些照片里,有排队过境的难民,有抱着孩子的母亲,有在雪地里走了几天几夜的老人。还有那些从乌克兰逃出来的孩子,脸上全是恐惧,眼睛里的光快熄灭了。
林晚一张一张地看,一张一张地存。
她给女儿打电话:“拍得好。”
电话那头,林溪的声音很累,但很坚定。
“妈,这里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