拦我?”
“拦得住吗?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“你太爷爷拦不住你外婆,你外婆拦不住我,我拦不住你。我们家的女人,都一样。”
林溪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妈,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十一
出发前的一天晚上,林晚把那个箱子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她拿出那台莱卡——林卫国的,梅的,卡里姆的,一百五十多年的那台。她递给林溪。
“带着。”
林溪接过相机,挂在胸前。
她拿出那枚徽章——卡里姆的那枚,托马斯的,威廉的,一百多年的那枚。她递给林溪。
“带着。”
林溪接过徽章,放进口袋。
她拿出那个布娃娃——最老的那个,林墨卿的,一百五十多年的那个。她递给林溪。
“带着。”
林溪接过布娃娃,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最后,林晚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太爷爷写的,”林晚说,“一九一八年,凡尔登。他写给后人。我翻译出来了。”
林溪打开信封,抽出那张纸。
纸上只有几行字:
“后来的人:
如果你读到这些,说明我们死了,你活着。
记住我们。记住那些和我们一起死的人。
不是因为我们伟大,是因为我们存在过。
林墨卿
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”
林溪读完,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妈,”她说,“我走了。”
林晚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十二
二〇二四年九月,加沙。
林溪坐在一辆破旧的救护车里,往边境开。车里还有几个医生,都是志愿者,脸上全是疲惫。窗外是黄褐色的土地,偶尔能看见几栋被炸毁的房子。
车开了几个小时,终于到了边境。
边境线上挤满了人,都是逃难的。有男人,有女人,有孩子。有的背着行李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抬着伤员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——恐惧,疲惫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。
林溪下了车,举起相机,开始拍。
咔嚓,咔嚓,咔嚓。
那个声音,和她太爷爷一百五十多年前按下的快门,一模一样。
十三
接下来的几天,林溪一直在加沙。
她拍那些被炸毁的房子,拍那些在废墟里找亲人的老人,拍那些死在路上的孩子。她拍了一卷又一卷,直到相机里的储存卡全部用完。
有一天,她在一条街上拍照的时候,听见有人在喊她。
“林溪!”
她回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朝她跑来。那人手里也拿着一台相机,脖子上挂着一个布娃娃。
“你是……林溪?”他跑到她面前,气喘吁吁地问。
林溪点点头。
“我是奥马尔,”他说,“卡里姆救过我。二〇一二年,霍姆斯。”
林溪愣住了。
卡里姆。
那个她从未见过,却听了无数遍的名字。
“卡里姆……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