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田埂上围了一圈人,都盯着那片秧床看。
王大爷挤到最前头,蹲下身子,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小绿芽。
“活了......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活了......”
边上一个大婶突然哭了起来。
“发芽了,有种子了,能种地了,能活了......”
她这一哭,好几个人跟着红了眼眶。
李忠义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个打火机。
秧苗长到一拃高的时候,该插秧了。
农技队的战士们把秧苗从秧床上起出来,一把一把捆好,挑到水田边。
村里的青壮劳力也都来了,挽起裤腿下到田里,跟战士们一起干活。
插秧是个细致活,讲究“浅、直、匀”。秧苗不能插太深,太深了不发根。
也不能太浅,太浅了立不住。
行距要均匀,株距也要均匀,这样才能保证每棵秧苗都能晒到太阳,都能吸到养分。
周明站在田埂上,拿着手册,一边念一边教。
“行距一尺,株距五寸。用绳子拉直,照着绳子插。”
有人拉绳子,有人插秧。
手起手落,一行行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站得整整齐齐。
太阳晒着,水田里热气蒸腾,每个人都汗流浃背。
但没人喊累,没人停下来歇。
妇女们挑着担子送水送饭,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,帮大人递秧苗。
王大爷腿脚不好,下不了田,就坐在田埂上,一边抽旱烟一边看。
看着看着,他突然笑了。
“多少年了,没见过这样的光景。”
旁边一个老人问:“啥光景?”
王大爷指了指田里。
“军民一块儿种地,老的小的都出力。这不是光景是啥?”
老人点点头,也跟着笑了。
王敬国是半个月后来视察的。
他带着几个警卫员,骑着马,从县城一路过来。
到了村口,他勒住马,没急着进村,先站在土坡上看了一会儿。
田里,绿油油的秧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,整整齐齐,风吹过的时候像波浪一样起伏。
有人在田里拔草,有人在给秧苗浇水,有人在修水渠。
远处的山坡上,还有人在开荒,把荒了好几年的地一锄头一锄头翻出来。
王敬国看了很久,然后翻身下马。
李忠义从田里跑过来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,敬了个礼。
“师长,您咋来了?”
王敬国笑了笑。
“来看看你们的试验田。听说长得好,我得亲眼瞧瞧。”
两人沿着田埂走。
王敬国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看,时不时蹲下来,用手摸摸秧苗的叶子。
“这稻种,真比咱们的好?”
李忠义点点头。
“手册上说,产量能是普通稻子的三倍。抗病虫害也强,抗旱也好。”
王敬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些同志......留下的东西,真了不得。”
李忠义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。
“师长,他们不光留下了东西,还留下了法子。”
“咱们照着做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