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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提张了张嘴。
然后,她看了一眼李玄的表情,嘴巴又闭上了,揪了揪衣角。
"大哥哥,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"
"我猜到了一些。但我想听你说。"
红提的小手揪住了衣角。
"是张太医。"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风吹过紫藤架,花瓣落了几片。
"张太医。"李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"嗯。"红提点头。"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奇怪,但那时候我还不太会分辨。后来他来得多了,我就听得越来越清楚。"
"他外面的心跳很正常,跟一个普通老大夫一样。"
"但里面那个心跳——"她的声音小了。
"有时候很快,有时候很慢。"
"跟他表面上的表情不一样。"
"有一次他来给我把脉,嘴巴上笑嘻嘻的,但里面那个心跳特别快,像是很紧张,又像是很害怕。"
李玄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"嬷嬷。"
"在。"
"今天下午张太医来的时候,让他多等一会儿。"
"说我有事要问他。"
孙嬷嬷应了一声。
李玄走进了书房。
关上门。
他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份名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个名字,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。
张怀远。
旁边的标注他也记得清清楚楚。
现居京城,身份——摄政王府,近侍。
他又翻回沈玄之刚才在天牢里说的那段话。
前朝皇族的特殊胎记,长在左肩胛骨下方,形状像一片柳叶。
张怀远跟了他三年。
给他把脉,给他配药,给红提检查身体,给赵铁柱看后脑勺的伤。
三年来,他从未怀疑过这个老头。
因为张怀远太像一个普通的老大夫了。贪嘴,话多,看到好药材眼睛发光,看到血菩提恨不得当场吞了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是前朝皇族的遗脉?
但红提不会骗他。
她的耳朵也不会骗她。
两个心跳。
一颗心里住了两个人。
李玄合上名册,揉了揉眉心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在书桌上划出一道亮痕。
他在那道亮痕里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了门。
"来人。"
"去请张太医过来。"
"就说本王身体不适,让他来看看。"
半盏茶的功夫。
张怀远匆匆赶到了书房门口。
"王爷,听说您身体不适?哪里不舒服?"
张怀远跨进门的时候,李玄正坐在太师椅上,腰背挺直,气色如常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