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兔子和灰兔子并排坐在枕头边,面朝她的方向。
她低着头,长发散落,遮住整张脸。苏清晏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肩膀极轻微的、克制过的颤抖。
他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他把门带上,站在玄关处,没有开灯。
“苏晚璃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她没有动。
他把帆布袋放在玄关矮柜上,脱下外套,挂在门后挂钩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怕惊动一只随时会逃窜的野猫。
然后他走过去。
他在床边停下。没有坐,只是站着,垂眼看着她。
她的呼吸很浅。从头发缝隙里透出来,细得像幼猫的鼻息。
“昨天护士给我打电话。”他说。
她不说话。
“说你不吃饭。”
她依然不说话。但肩膀的颤抖停了一瞬。
他等了很久。
久到窗帘缝隙那道光从她膝盖移到了脚踝。
“因为外出要家属陪同。”他平铺直叙,“你不想联系家人。”
她肩膀剧烈地一颤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“他们不会来的。”
声音从膝盖和手臂的缝隙里挤出来,闷闷的,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。
“他们不会来,我也不想求他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不要去外面了。”
她说。
“其实疗养院也挺好的。有花园,有太阳,有多肉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还有你每周三来。”
“不出去也没关系。”
她说完,安静了。
苏清晏看着她。
他看见她散落在膝侧的发尾在抖,看见她手指把病号服裤腿揪出细密的褶皱,看见她脚踝侧边有一小块蹭破的皮——新的,边缘还没结痂,大概是昨晚或今早。
他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一寸。
里面有一管没拆封的红霉素软膏。
他拆开包装,挤出绿豆大一点,在她脚踝边蹲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。
她眼眶红透了,但没有哭。眼泪含在眼眶里,颤颤巍巍,就是不掉。
“你干嘛。”
她哑声说。
他没回答。把药膏涂在她擦伤处,指腹轻轻揉开。
药膏是透明的,凉凉的。
他的指尖也是凉的。
“下周三是法定假日。”他说,“我全天有空。”
她低头看他。
“不用你家人陪同。”他说,“我来签探视陪同确认书。”
他停顿。
“院规说需要家属,但访客可以申请特殊陪同。我问过了,未满十八周岁需要监护人签字。”
他把药膏盖子旋紧,放回抽屉。
“我已经让我妈签了。”
苏晚璃愣住了。
她眨了一下眼睛。那颗含了太久的眼泪终于滑下来,从脸颊滚落,滴在他手背上。
“你妈妈……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她不是……上周……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2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