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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是我妈。”苏清晏平静地说,“她会签。”
他没说的是——昨晚他敲开母亲书房门,站在那扇厚重的核桃木门前,把疗养院的申请函放在她桌面。母亲看了三秒,问他“你认真的”。他说“嗯”。母亲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拿起笔,在监护人签字栏落笔。
她写的是:已知情。
不是“同意”。是“已知情”。
但足够了。
苏晚璃看着他。
她嘴唇动了动,好几次。最后只发出极轻的气音。
“你……”
她说不出话。
苏清晏站起来,从枕头边拿起那只灰兔子,放回她怀里。
“下次不想吃饭,”他说,“可以先给我发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电话你有。”
苏晚璃低头,手指揪紧灰兔子耳朵。
“……我没有手机。”
她说。
很小声。
“疗养院不给带智能机,只能用护士站的座机。我怕打扰你。”
苏清晏沉默两秒。
他想起周四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的来电。座机。护士站。
她记得他的号码。
她把那串数字记在心里,坐在护士站电话机前,拨号,等待。她等了多久。
“不会打扰。”他说。
她抬眼。
他垂眼看她,眼瞳被病房幽暗的光染成更深的棕色。
“任何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吃饭,睡觉,做噩梦。”
“任何事。”
“都可以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把灰兔子贴在脸颊边。兔子耳朵被她揪得变形,绒毛朝不同方向支棱着,很狼狈。
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久到他以为她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不能骗我。”
声音很小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你说过下周三来。你来了。”
“你说会陪我玩。你来了。”
“你说任何时间都可以找你。我还没有试过。”
她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在幽暗里亮得惊人。
“如果我真的打给你,你会接吗。”
“会。”
“如果我在半夜打呢。”
“会。”
“如果我每天都打呢。”
“会。”
她看着他。
睫毛湿透了,黏成一簇一簇的,像被雨淋过的蝶翼。
“你这样说,”她轻声说,“我会当真的。”
苏清晏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。
他没有碰她,只是把枕头边那只白兔子也拿起来,放进她怀里。两只兔子并排,灰兔子耳朵搭着白兔子尾巴。
“当真。”他说。
她抱着两只兔子。
她把脸埋进兔子头顶。
肩膀轻轻颤抖。
这次是哭。没有声音,眼泪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