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。
她抬手,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光涌进来。
他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。
走廊很长。阳光从落地窗斜铺进来,把地板照成一块一块温润的白。他走过蝴蝶兰盆栽,走过消防栓,走过那道她上周赤足狂奔的转角。
他在电梯口停下。
低头。
怀里的灰兔子安安静静躺在他臂弯。
它黑豆眼睛圆溜溜的,鼻头绣着粉色细线。
他想起她说“清晏和晚璃”。
他把兔子放进帆布袋,轻轻拉上袋口。
电梯门开。
他走进去。
——
那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。
苏清晏手机屏幕亮起。
陌生号码。属地本市。
他接起来。
那边沉默两秒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,和一点点不确定。
“你说明天带玛德琳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两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任何时间都可以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她停顿。
“现在是任何时间吗。”
苏清晏站在卧室窗前。
窗外没有喷泉,是他自己房间的小阳台。他养的那只布偶猫蜷在猫爬架最高层,尾巴垂下来,慢悠悠地晃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我只是想试试。”她说,“看你会不会接。”
“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电流的沙沙声在两人之间流过。
“我没有别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睡觉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挂。
他也没挂。
很久。
“苏清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等了三秒。
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一声“嘟”。
他放下手机。
布偶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,踱到他脚边,仰头看他。
他蹲下,揉了揉猫的下巴。
“下周带你去见她。”他说。
猫眯起眼睛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窗外没有月亮。
但他想起她说“你说,我就信”。
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