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鞋码。”
她低着头,系鞋带。
“上次看了。”他说。
她手上动作顿了一瞬。
蝴蝶结系成,左右对称,端端正正。
她站起来,在原地轻轻踩了两下。
“……很软。”
她说。
他点头。
她把两只兔子抱起来,看看白兔子,又看看灰兔子。
“它们也想去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车里可以。”他说,“花海不行,会有蜜蜂。”
她把白兔子放回枕头边,只抱着灰兔子。
“清晏去。”她说,“晚璃在家等我们。”
她把灰兔子贴在胸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停车场在疗养院东门。
苏清晏走在她外侧,步速比平时慢一半。她穿着新鞋踩在柏油路上,每一步都很轻,像怕把路面踩碎。
司机已经把车停好,是一辆深灰色轿车,没有 logo,内饰是温润的米白色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穿深色制服,见她走近,微微颔首。
她顿住脚步。
她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,像看着一个未知的洞口。
苏清晏没有催。
他把玛德琳纸盒放进车内储物格,自己先坐进去,然后侧身看她。
“里面有毯子。”他说,“靠背可以调低。”
她攥紧灰兔子的耳朵。
她弯下腰,钻进车里。
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像被棉花包裹过。
车子启动。
她没有看窗外。她低着头,把灰兔子放在膝上,手指反复捋它的长耳朵,从耳根捋到耳尖,一遍一遍。
苏清晏没有说话。
他把毯子展开,轻轻盖在她膝上。
她睫毛颤了一下。
很久。
“我不记得上次坐车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来疗养院那天。我睡着了,醒来就在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辆车也是这个颜色。灰灰的,很安静。”
苏清晏看她。
她依然低着头,手指还在捋兔子耳朵。
“我那时候想,如果这辆车一直开下去,永远不到,就好了。”
她说。
“到了,就要住进去。住进去,就出不来了。”
她停了很久。
“我现在出来了。”
她抬起眼。
窗外的阳光终于被她放进来,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淡金色的涟漪。
“你真的把我带出来了。”
她说。
苏清晏与她对视。
他没有说“你本来就可以出来”或“别想那么多”。他只是把她膝头的毯子往上拉了两寸,盖住她手指。
“下一站是公园。”他说,“有湖,有鸽子,人很少。”
她点头。
车窗外,行道树飞速后退。
——
公园没有名字。
这是苏清晏小时候常来的地方。他七岁那年父亲第一次病重住院,母亲寸步不离守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