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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沙丘月 第五章 遗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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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赵高转过身,目光落在魏道安身上。



“魏医官。”



“臣在。”魏道安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

赵高走过来,停在他面前,近得魏道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。那香气本该是安神的,此刻却像一根细绳子,紧紧勒在他的脖子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



“今夜的事,”赵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你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

魏道安喉结滚动,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


“陛下是病死的,”赵高继续说,语气带着刻意的强调,“病了很久,也很重,你和其他医官,都尽力了。明白吗?”



魏道安心里一沉,瞬间懂了这份强调背后的深意—这是警告,是封口,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准则。



“明白。”他咬着牙,再次应声。



赵高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你是聪明人,聪明人,才能活得更久。”



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魏道安的肩膀,转身走了,那两个提灯笼的内侍也紧随其后。



夜色里,只剩下魏道安一个人,站在那顶黑色帐篷外。他望着帐帘上透出来的微弱灯光,耳边反复回响着赵高那句“聪明人活得更久”。可他不知道,自己能做多久的聪明人,能躲多久的灾祸。



他又想起李斯的眼睛,想起赵高的笑容,忽然觉得,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上,往前一步是深渊,往后一步,也是深渊。而他脚下的那块石头,正在一点一点松动,随时可能坠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

那一夜,魏道安没敢回自己的马车。他怕一躺下就睡着,怕睡着后做噩梦,怕梦里的呓语被人听见,怕那一句无心之语,换来杀身之祸。



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,背靠着几捆草料坐了下来。草料很扎人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干草的尖刺,可他不敢动,就那样坐着,望着漆黑的天,一分一秒地等着天亮。



天好像被凝固了,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,星星也没了踪影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,叫得人心头发慌。



魏道安把脸埋进膝盖里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:赵高冰冷的眼神,李斯空洞的神情,那顶吞噬一切的黑帐篷,还有那句沉甸甸的“聪明人活得更久”。



他想家,想妻子。想她每次睡觉前,都要仔细检查门窗,念叨着“安全第一”;想他当时笑她小题大做,说家里没什么可偷的,她却笑着说“不怕偷东西,怕你半夜跑了”。



他没跑,可他不见了。她要是知道他在这里,会骂他吗?会哭吗?还是会像以前那样,轻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轻声说一句“累死了”?



眼睛开始发酸,他用力眨了眨眼,把泪水憋回去。他不能哭,在这皇权如刀的地方,眼泪从来都没用,只会暴露自己的脆弱,招来杀身之祸。可越是克制,思念就越是汹涌,他就那样坐着,想了一夜,泪水一次又一次涌上来,又一次又一次被硬生生憋回去。



天终于亮了。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慢慢漫过来,一点点驱散黑暗,营地渐渐有了动静,有人走动,有人说话,有人生火做饭,一切看起来,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



可魏道安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皇帝死了,赵高和李斯密谋了,一场血腥的权力交接,很快就要拉开序幕。


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往营地方向走。没走几步,就看见那个年轻医官姜离。姜离也看见了他,脸色猛地一变,快步走了过来。



“魏医官,”姜离把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……你昨夜在哪儿?”



魏道安看着他,没说话。



姜离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四下张望了一圈,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今天一早,赵府令宣了夏太医令和几个医官去,说陛下……陛下昨夜驾崩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夏太医令他们……被留下了。”



魏道安的心猛地一沉。“被留下”三个字,背后藏着的是什么,他不敢深想,也不必深想。



“那你呢?你不是一直跟着夏太医令吗?”魏道安轻声问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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