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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沙丘月 第九章 出城
又听见她轻声说:“路上……小心。”话音落,脚步声缓缓远去。



魏道安坐在黑暗里,望着那扇门,心里暖暖的,又有些发酸。他想起了妻子,每次他出远门,妻子也是这样叮嘱他,只是语气更直接,总会给他一个深深的吻,盼他平安归来。

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魏道安就早早起了床。他不敢出门,只能在屋里待着,耳边传来药铺里的动静—往来的病人、捣药的声响、宫郎中问诊的声音,和往常一模一样,可他听着,只觉得焦急烦躁、坐立难安,全然没了自己当年在门诊接诊时的耐心。



下午,阿疏端了一碗药进来,放在几案上,却没有立刻走。



魏道安看着她,轻声问:“阿疏姑娘,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?”



她抬起头,眼底依旧是那份清冷,可深处却藏着一丝担忧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犹豫:“你……真的要去边关?”



魏道安愣了一下,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

“我爹说的。”她垂下眼睑,轻声道,“他说你要去找扶苏公子,揭穿赵高的阴谋。”



魏道安低声应道:“嗯,我必须去。”



阿疏沉默了片刻,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”



魏道安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把旧匕首,刀柄上刻着简单的花纹,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,标注着去边关的路线。



“这是……”



“防身,指路。”她语气干练,没有多余的话,“路上不安全,你又不认得边关的路。”



魏道安握着那把匕首,沉甸甸的,不仅是铁器的重量,更是阿疏的善意。他刚要道谢,就被阿疏打断:“别说了,你救过别人,别人救你,本就应该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,没再回头。



魏道安看着她的背影,握着布包的手紧了紧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,有感激,有愧疚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牵挂。



天黑下来时,宫郎中走进屋,手里拿着一套衣裳:“换上吧,老陈那边安排好了,戊时出发,得赶在暮鼓敲响前过城门。”



魏道安接过衣裳,是一套又旧又破的粗麻布丧服,还带着淡淡的霉味。他快速换上,把阿疏给的匕首和地图贴身藏好,又将自己从宫里逃出来时穿的宫装,仔细叠好收进包袱—宫郎中说,等出了城再给他。



他走出屋时,阿疏正站在院子里,油灯的光映着她白皙的脸,格外安静。



“跟我走。”宫郎中说了一句,率先走向院门。



魏道安跟着他,走到院门口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疏。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底的清冷褪去,只剩下浓浓的担忧,柔得发涩。



“阿疏姑娘保重,有缘再见!”魏道安轻声说。



她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轻轻攥紧了衣角。



魏道安转过身,跟着宫郎中推开门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


城西是一片老街区,白天就人烟稀少,夜里更是安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响。宫郎中带着他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,最后停在一间铺子门口—门板紧闭,上面挂着一块旧匾,写着“陈记棺材铺”五个字。



宫郎中敲了三下门,停顿片刻,又敲了两下。门很快开了一条缝,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,看清是他们,才点点头,把门关开。



“进来吧。”开门的正是老陈,瘦小的身子驼着背,走路还有些跛。



魏道安跟着他们走进铺子里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油灯放在角落里,昏黄的光映着满地的棺材——有的刷了黑漆,有的还是未上漆的白木,在昏暗的光线下,透着几分瘆人。



老陈上下打量了魏道安一眼,看向宫郎中:“就是他?”



宫郎中点点头:“麻烦你了,老伙计。”



老陈没再多问,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口小棺材:“就这口,天亮前要送到城外义庄。你躺进去,全程别出声、别动,路上有人盘查,我来应付。”



魏道安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,心里一阵发怵,腿也有些软—再怎么说,躺进装死人的棺材里,心里难免发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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