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叶回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乡邻互助,赠以微物,何时成了贿赂?难道大人平日里,从不与亲朋礼尚往来?”
“你!”周书吏气得山羊胡直抖。
里正在旁打圆场:“周书吏息怒,息怒……叶回,小小,你们少说两句。把这些皂交了,认个错,这事就算过去了……”
“我们没错,为何要认?”张小小转过身,面对周书吏,背脊挺得笔直,“这些皂,一未偷二未抢,是我自己一点一点试出来的。凝香斋做得出,我便做不得?难道这天下制皂的法子,只能姓‘凝香斋’?”
她声音清亮,字字清晰,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,都屏息听着。
周书吏脸色铁青:“好,好一张利嘴!既然你执迷不悟——来人!将这些违禁之物全部没收!人带回县衙,枷号三日,以儆效尤!”
衙役再次上前。
“我看谁敢!”一声暴喝忽然从人群后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,颤巍巍走来,竟是村里年纪最大、辈分最高的七叔公。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族老。
“七叔公,您怎么来了……”里正连忙上前搀扶。
七叔公却推开他,径直走到周书吏面前,浑浊的老眼盯着他:“周书吏是吧?老朽虽只是个乡下老头子,却也活了七十多年。我倒要问问,叶家媳妇自己琢磨点东西,送给乡亲邻里用,犯了哪条王法?”
“老人家,这是官府的事……”周书吏语气稍缓,却仍带着官威。
“官府?”七叔公冷笑,“官府也要讲道理!当年村里遭灾,县衙开仓放粮,老朽还记得清清楚楚!怎么如今太平年月,倒要跟个小媳妇过不去了?她这皂,我家老婆子用了,手上的老皴都软和了!这难道不是好事?”
“对!我娘用了也说好!”李木匠大声道。
“我家娃洗澡都用这个,不哭不闹!”孙大娘也帮腔。
“就是!自己做的还不让用了?”
人群渐渐骚动起来,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越来越大。
周书吏脸色变了。他原以为吓唬吓唬,两个乡下人就会服软,没想到竟惹来众怒。他带来的两个衙役也面露难色,不敢再动手——法不责众,真激起民愤,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里正额头冒汗,拼命朝周书吏使眼色。
周书吏咬了咬牙,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。他狠狠瞪了张小小和叶回一眼,甩袖道:“好!既然你们有恃无恐,本官这就回去禀明知县大人!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!”
说完,带着衙役灰溜溜走了。
里正追了几步,又回头看看院里院外的乡亲,重重叹了口气,也低头离开。
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“小小!好样的!”
“看他们还敢欺负人!”
“这皂真好用,小小,下次再有了,我花钱买!”
张小小站在人群中央,看着那一张张热切的脸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叶回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。
七叔公拄着拐杖上前,拍了拍张小小的肩:“丫头,别怕。咱们村虽然穷,但骨头硬。他凝香斋再厉害,手也伸不进咱们村。”
“谢谢七叔公,谢谢各位乡亲。”张小小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谢啥!”孙大娘笑道,“你这皂做得好,是给咱们长脸!以后他们再来找麻烦,咱们还这么堵他们!”
众人又说了好一阵话,才渐渐散去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夕阳西下,将竹匾里的皂块染成暖金色。
张小小靠在门框上,长长舒了口气,这才觉得腿有些发软。
叶回扶住她,低声道:“今日是过去了,但他们不会罢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小小看着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