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回放下袋子,解开绳口,里面竟是半袋洁白的细盐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小小惊讶。
“路上遇到贩私盐的,”叶回压低声音,“我拿两只山鸡换的。听说盐能固色增香,你试试。”
张小小眼睛一亮,捻起一撮盐细看:“真是雪盐!这东西金贵得很,你……”
“值得。”叶回打断她,转身从骡车上又搬下几个陶罐,“还有这些,是李铁匠托府城朋友捎来的碱石,成色比草木灰好得多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王婶,手里挎着篮子,神色有些慌张:“小小,叶回,我刚从村口回来,看见里正陪着那个周书吏又来了,还带了两个衙役,正往这边走呢!”
张小小和叶回对视一眼。
来了。
“王婶,”张小小深吸一口气,忽然笑了,“劳烦您帮我跑一趟,叫上孙大娘、李木匠叔、秀云妹子……凡是平日里待咱们亲厚的,都请来家里坐坐。就说我做了些小玩意,请大家来试试。”
王婶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一拍大腿:“好!我这就去!”
她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。
叶回看向张小小: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张小小点头,从竹匾里拿起一块香皂、一块肥皂、一小包澡豆,用干净的粗麻布包好,做成一份份小礼包,“咱们不硬碰硬,让他们看看,这东西,是大家都要的。”
不到一刻钟,院门外已聚了十几个人。孙大娘、李木匠父女、还有几个平日里与叶家交好的婶子叔伯,都被王婶匆匆叫来,脸上带着疑惑与担忧。
“小小,这是要干啥呀?”李木匠搓着手,“我听说官府来人了,你可别硬扛……”
话没说完,里正的声音已从巷口传来:“都围在这做什么?散了散了!”
人群让开一条道,里正陪着周书吏走进来,身后果然跟着两个穿皂衣的衙役,腰间挎着腰刀,面色冷硬。
周书吏今日换了身簇新的青绸长衫,山羊胡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倨傲地在院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堂屋里那满满一竹匾的皂上,眼睛眯了眯。
“叶张氏,”他拖着腔调,“三日期限已到,本官前来查验。私自所制之物,可都交出来了?”
张小小上前一步,行了个礼:“回大人,民妇确实制了些洗漱用的皂块。”
“既然承认,那就全部收缴。”周书吏一挥手,“来人,将所有违禁之物搬走!”
两个衙役应声上前。
“慢着。”叶回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衙役脚步一顿。
周书吏挑眉:“怎么,想抗法?”
“不敢。”叶回不卑不亢,“只是大人说要收缴‘违禁之物’,请问这些皂块,违了哪条禁?”
“私自开坊,未缴匠作税,便是违禁!”周书吏冷哼。
“大人容禀,”张小小接话,“民妇制皂,只为自家使用,并未售卖,何来开坊之说?至于匠作税——民妇听闻,按《大周律·户役》,凡匠作营生,需有固定铺面、雇工三人以上、年售超二十两银,方需登记缴税。民妇一无铺面,二无雇工,三未售卖,如何就需缴税?”
周书吏被她问得一噎,脸色沉了下来:“巧言令色!你说未售便未售?这些皂块数量众多,不是售卖是何!”
“是为赠予乡邻。”张小小转身,从竹匾里拿起一份份包好的礼包,一一递给院中的乡亲,“孙大娘,这块香皂您拿去试试,洗脸不紧绷。李叔,这块肥皂洗衣裳去油污最好。秀云妹子,这包澡豆给你娘,洗手不伤裂口……”
她动作从容,语气平和,仿佛只是寻常送礼。
乡亲们愣愣接过,一时不知所措。
周书吏勃然大怒:“放肆!本官面前,竟敢公然贿赂乡民,对抗执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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