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知识总会有用的时候,哪怕是用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陆怀民翻开册子。
里面用钢笔绘制了锄头、铁锨、犁铧、水车等农具的结构图,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常见故障和维修方法。
图画得极细致,连木纹的走向都一丝不苟。
在册子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字:
“为生民立命,虽微末而不弃。——陈启明,1968年冬”
陈启明,陈卫东的父亲。
陆怀民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。
墨水已经褪色,但笔画的力道,透过纸张,依然清晰可感。
陆怀民望着眼前的册子,突然有了主意。
“王老师,”他抬起头,眼睛发亮,“这册,我能抄一份吗?我想……给队里的年轻人看看。”
王秀英笑了:“拿去吧。这东西,本就是等着人用的。”
……
那天晚上,复习小组的几个年轻人,悄悄聚在了生产队的仓库。
仓库角落里堆着些废旧农具,空气里浮着铁锈和桐油的味道。
一盏马灯挂在梁上,光线昏黄。
陆怀民把那本小册子摊开在旧木箱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文斌凑过来看。
“农具维修的图。”陆怀民说,“王老师借给我的。我想……咱们以后可不可以一边修农具一边复习,复习小组……不能散。”
赵援朝拿起册子,翻了几页,啧啧称奇:“这图画得真细!比咱们物理课本上的示意图还清楚!”
“其实原理是相通的。”陆怀民指着一幅齿轮传动图,“你看,这和咱们学的力学,是不是一回事?力的大小、方向、作用点……”
他开始讲解。这一次,他没有藏拙,而是尽可能把知识讲透,把书本上的公式和眼前的实物联系起来。
“所以这个卡榫设计,是为了分散应力?”陈志强挠着头问。
“对。”陆怀民点头,“就像三角形最稳定,这是个简单的几何原理。”
煤油灯下,几个年轻人的头凑在一起。手指在图纸上比划,争论,然后恍然大悟。
那些在课本上枯燥的公式,此刻突然有了生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仓库的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陆建国。他披着件旧褂子,手里提着个竹篮。
“爹……”陆怀民站起来。
陆建国没说话,把竹篮放下。里面是几个煮熟的土豆,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妈让送来的。”他简短地说,目光扫过摊开的图纸和课本,顿了顿,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,轻轻带上了门。
仓库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爹……”李文斌小声说。
“他知道。”陆怀民拿起一个土豆,烫手,“他知道咱们在这儿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陆建国的默许,像一道无形的保护伞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陆怀民白天干活,晚上带着几个年轻人在仓库“学手艺”。
他们修好了三把断了柄的锄头,给五架犁铧上了新铧尖,还照着册子上的法子,把一台老掉牙的单行播种机,改成了能播双行的。试了试,果然快多了。
当然,“学手艺”的同时,讨论讨论数学题、物理题,也是常有的事。
这些事,做得很低调。但生产队就那么大,消息还是传开了。
有人好奇来看,陆怀民就耐心讲解,不藏私。有人质疑,他就当场演示——修好的锄头确实更好使,改造的播种机确实更快。
渐渐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