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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6章 1977年的高考,开始了
“爹,二十多里路呢,带个人,雪地里不好骑。”陆怀民说。



“二十里算啥。”父亲摆摆手,“我年轻时,扛着百斤粮走三十里都不喘。骑车带个人,轻松。”



母亲也说:“让你爹送。你攒着精神,好好考。”



……



天气阴沉了一整天,到了第二天夜里,雪果然下来了。



陆怀民躺在被窝里,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。



屋子里很冷,呵气成雾。



他把被子裹紧了些,手脚却还是冰凉的。



但心里有一团火,烧得他毫无睡意。



明天——不,已经是今天了——十二月十日,高考第一天。



这半年的光景,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,一切,都为了今天。


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


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里,听见堂屋有细微的响动。



陆怀民悄悄起身,凑到门缝边往外瞧。



父母还没睡。



母亲就着如豆的灯火,正缝着什么——是件棉背心,用旧棉袄拆改的,手里絮着新弹的棉花。



父亲在一旁,笨拙却仔细地帮着抻线。



“这儿,多絮点儿。”父亲低声说,“考场里冷。”



“晓得。”母亲头也没抬,“这孩子,打小就怕冷。”



“要是考上了,去北边念书,更冷。”



“那咋办?”



“再做厚的。”父亲说,“把咱俩的袄子拆了,给他絮一件新的。”



“那咱俩……”



“咱俩在家,冻不着。”



母亲的手停了停,又继续缝。



灯光昏黄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依偎在一起。



陆怀民轻轻关上门,回到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



被子很厚,是母亲今年新弹的棉花,又软又暖。



窗外的雪还在下,沙沙,沙沙,像时间在轻轻地走。



陆怀民翻了个身,再次强迫自己入睡。



……



天还没亮,陆怀民就醒了。



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踏实,迷迷糊糊的,总在做梦——一会儿在考场,题目怎么也看不清;一会儿在田里割稻,镰刀忽然断了;一会儿又看见妹妹晓梅在煤油灯下写字,写着写着,字变成了蝴蝶飞走了……



他坐起身,屋子里一片漆黑。摸索着划亮火柴,点亮床头的煤油灯。



昏黄的光晕散开,照亮了简陋的屋子:土墙,木窗,一张旧桌子,一把椅子,墙角堆着几本书。



桌上摆着他要带的文具袋,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张准考证。



他穿好衣服——是最厚实的一套,母亲昨天夜里拆了旧棉袄改的,虽然补丁摞补丁,但絮得厚实。



又套上父亲那件宽大的旧棉大衣,顿时暖和了许多。



推开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


院子里白茫茫一片。雪已经停了,地上积了足有半尺厚,屋檐下垂着冰溜子。



灶间亮着灯,母亲已经在忙活了。



“起来了?”母亲从灶膛前抬起头,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,“快来烤烤火,早饭马上好。”



陆怀民走过去,蹲在灶膛边。柴火噼啪作响,热气烘着脸,冻僵的手脚渐渐回暖。



父亲也从里屋出来了,一边穿棉大衣一边说:“雪停了,路上能走。我看了天,今天应该不会再下。”



“爹,我自己骑车去就行。”陆怀民说,“二十多里雪路,您带着我太吃力。”



“你骑车?”父亲看了他一眼,“雪地里摔一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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