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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6章 1977年的高考,开始了
咋办?伤着手还咋写字考试?”



陆怀民不吭声了。他知道,父亲定了的事,谁也拗不过。



早饭是热腾腾的玉米粥,还有母亲特意蒸的白面馒头——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细粮,今天破例了。



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,安静地吃饭。



晓梅也早早起来了,眼睛还有些惺忪,但精神很好。



她把那个主席像章又别在哥哥胸口:“哥,戴着这个,肯定能考好。”



吃完饭,天还是漆黑一片。



父亲推出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,仔细检查:车胎气足不足,刹车灵不灵,链条上不上锈。又用破布把车座和车把上的雪擦干净。



母亲把准备好的干粮包塞进陆怀民的挎包:十张烙饼用笼布包着,还温着;两个煮鸡蛋,壳上染着红;一小包红糖;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红糖姜茶。



“路上饿了就吃,别省着。”母亲叮嘱,“考试的时候要是冷,就喝口姜茶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“笔啊本啊的都带齐了?”



“带齐了。”



“准考证呢?”



“在这儿。”陆怀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硬纸片。



“收好,千万别丢了。”



“知道。”



一切收拾停当,天还是没怎么亮。



“走吧。”父亲跨上自行车,回头说,“坐稳。”



陆怀民坐到后座上,挎包抱在怀里。



母亲和晓梅送到院门口。



“怀民,好好考!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

“哥,加油!”晓梅用力挥着手。



自行车动了。



路很不好走。



积雪掩盖了坑洼,车轮时常打滑。



父亲不得不小心翼翼,遇到陡坡就下来推着走。



陆怀民想下来帮忙,父亲不让:“坐着别动,省点力气。”



出了村子,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。路面上有深深浅浅的车辙印,是早起的拖拉机或牛车留下的。



父亲就顺着这些车辙骑,虽然颠簸,但稳当些。



风从田野上刮过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



陆怀民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还是觉得冷。



他看看父亲的背影——父亲弓着腰,一下一下用力蹬着车,棉大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,在寒冷的空气里冒着淡淡的白气。



“爹,歇会儿吧。”陆怀民说。



“不累。”父亲头也不回,“早点到,你还能歇歇。”



陆怀民不再说话,只是把怀里的挎包抱得更紧了些。



路上偶尔遇到其他赶考的人。



有骑自行车的,有走路的,还有赶着牛车、驴车的。不管以什么方式,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。



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,后座上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看样子是父女。



姑娘怀里抱着书包,脸冻得通红。



“老哥,送孩子考试?”那男人主动搭话。



“嗯。”父亲应了一声。



“我家闺女也考。昨天雪大,班车停了,只能骑车送。”男人叹口气,“这天气,真是遭罪。”



“都是为了孩子。”父亲说。



两辆车并排走了一小段。那姑娘悄悄瞥了陆怀民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


“你报的文科理科?”男人问。



“理科。”陆怀民答。



“我家闺女也是理科。她想学医。”男人语气里透着骄傲,“她娘走得早,她就想当医生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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