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采购指标,很快就会落实。”
沈一鸣接过文件夹,闻言,快速翻阅文件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道光:“这么快?太好了。这正是我们急需的。红星厂这个项目如果能取得突破,就是这个项目最好的前期基础。”
“是啊。”钱振华点头,目光转向正专注地盯着仪表盘的陆怀民。
“沈教授,您这个学生,真是捡到宝了。”
“是块璞玉。”沈一鸣也点点头,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,“思维非常活跃,学习能力非常强,而且难得的是有工程直觉。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“有您亲自带,肯定能成大器。”钱振华笑道,随即,他扬了扬手中那张报纸,神情变得郑重。
“不过啊,老沈,最重要的消息在这儿呢。你看看这个——”
他将报纸展开,是今天出版的《人民日报》。头版上一篇讲话稿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。
“昨天,全国科学大会在京开幕。”钱振华突然有些激动,“郭沫若院长作了长篇书面讲话。今天学校组织学习,我特意找来这份报纸。你听听,你听听这话——”
“郭院长说,‘我的这个发言,与其说是一个老科学工作者的心声,毋宁说是对一部巨著的期望。’这部‘巨著’,就是我们百废待兴的祖国,就是我们即将大步向前的科学事业!”
钱振华的手指停在了最后那段载入史册的文字上。他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念道:
“这是革命的春天,这是人民的春天,这是科学的春天!让我们张开双臂,热烈地拥抱这个春天吧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实验室里一片寂静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,和远处隐约的广播声。
阳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、更加温暖。
沈一鸣早已放下了文件夹。
他接过那张报纸,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科学技术是生产力”
“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”
“要保证科研人员至少必须有六分之五的时间从事业务工作”
“科学的春天……”
沈一鸣看着报纸低声喃喃着,最后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三十多年前在莫斯科的雪夜里,他和同学们挤在宿舍里,就着昏黄的灯光争论着祖国的未来。
那时他们都说,学成了要回去,要把最先进的技术带回家。
想起六十年代初回国,满腔热血投入教学和科研,蓝图刚铺开,项目就被叫停了。
想起夜深人静时翻阅那些早已过时的外文期刊,他心里那份焦灼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等了太久,也盼了太久。
如今,这声“春天”,终于通过报纸,真真切切地落到了耳中。
钱振华理解地沉默着,没有催促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一鸣才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页报纸仔细折好,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中山装的内侧口袋,贴近心口的位置。
他转向钱振华,话语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:
“钱主任,你刚才说,我那‘热补偿’的项目被优先支持了?”
“是,秒批。速度前所未有。”钱振华点头,“科学大会一召开,上头的精神全透了。支持科学、支持创新,不再是一句空话。老沈,你的项目,踩在点儿上了。”
陆怀民、周伟和李雪梅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,望着老师。
他们看见沈一鸣的喉结动了动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新绿的梧桐,又缓缓收回来,落在三个年轻人身上。
“你们知道吗,”沈一鸣的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又像在对他们说:
“我留学苏联那年,二十四岁。临行前,我的老师刘仙洲先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