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着我的手说:‘一鸣啊,出去好好学,学成了回来,咱们国家需要。’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里走了很远,才又开口:
“我在莫斯科七年,每天学习十六个小时。不是因为苏联老师要求严,是因为我心里憋着一股劲——咱们中国人,不能总靠别人。”
“六十零年回来,国内一穷二白,实验室缺经费、缺设备。但我们没放弃,将清华的办公室改造成实验室,用最简陋的设备,做出了第一台高精度测量仪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口袋的位置,那里面是报纸,却更是他过去三十年全部的岁月。
“后来,很多事做不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又抬起来:
“但我心里头一直信,一个国家要站起来,富起来,离不开科学,离不开实实在在的技术。现在,这一天……真的来了。”
沈一鸣的眼眶湿润了。
“刚才报纸里说,中央说,‘我愿意当大家的后勤部长’。这话……分量重啊。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咱们这些人,可以真正心无旁骛地搞科研、做学问了!”
沈一鸣说着,声音陡然提高,这一刻,他热泪盈眶:
“红星厂这个项目,我们要做好,不仅要解决实际问题,还要写成论文,在国际期刊上发表!”
周伟和李雪梅都愣住了。
国际期刊?这对他们来说,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概念。
这些年,中国的科研成果大多只能在国内的学报上发表,国际交流几乎断绝。
“老师,这......可能吗?”周伟迟疑地问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沈一鸣转过身,目光灼灼,“全国科学大会召开了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中国科学要重新与世界接轨!我们的成果,为什么不能拿到国际上去?”
他走到文件柜前,取出一沓外文期刊的影印本。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卷曲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。
“这是《precisionengineering》,国际精密工程领域的顶级期刊。”沈一鸣翻开一本,指着上面的论文,“看看这些作者,美国人、德国人、日本人。他们的研究很好,但我们做的差吗?”
他拿起那份热补偿数据:
“怀民提出的这个思路,在国际上也是前沿的。我们如果能把理论模型完善,实验数据做扎实,为什么不能发上去?”
李雪梅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老师,您是说......”
“对,”沈一鸣斩钉截铁,“这个项目,我们要做成一个标杆——既解决实际工程问题,又做出理论创新。论文由怀民主笔,我来指导,你们协助。我们要让国际同行看看,中国的精密机械研究,达到什么水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