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记录完毕,陆怀民放下笔,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接下来是24小时的连续耐久测试。
保温箱内的温度在室温至70c之间循环,模拟野外作业可能遇到的昼夜温差和连续工作负荷。
这是对材料和结构设计的最终考验。
24小时耐久测试开始时间是当晚0点,夜深了,但实验室里依旧灯光长明。
沈一鸣让王总工去招待所休息,王总工哪里肯走,搓着手说:
“沈老师,您和师弟们都熬着,我这个求人办事的哪能先撤?我就在这儿,打个盹就行。”
周伟不知从哪儿又变出几个冷馒头和一小包榨菜,大家就着白开水,算是宵夜。
陆怀民明天还有课,就先回去了,第二天再来。
第二天0点,持续二十四小时的耐久测试终于结束。
当周伟最后关掉加热器电源,那熟悉的嗡鸣声停止时,实验室里竟有片刻不同寻常的寂静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雪梅正在处理的数据汇总表上。
她拿着计算尺和钢笔,一项项核对、计算,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。
终于,她抬起头,疲惫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色:
“老师,王师兄,所有数据汇总分析完毕。在二十四小时温度循环及连续工作模拟下,三组试验件的关键平面度最大变化值稳定在0.007毫米以内,远低于0.01毫米的设计要求。性能衰减趋势在误差范围内,未观察到明显劣化。方案……通过了!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实验室里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那根弦,终于“铮”的一声,松了下来,随即化作一股汹涌的喜悦。
王总工猛地站起来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用力握住沈一鸣的手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说出一句:
“沈老师……成了!真的成了!项目有救了,那批仪器……能按时交了!”
这个在厂里说一不二、雷厉风行的总工程师,此刻像个孩子般语无伦次。
沈一鸣反手用力拍了拍王总工的手背,镜片后的眼睛也闪着光,但他依旧克制着,只是重重地说了两个字:“好!好!”
周伟已经高兴地蹦了起来,挥着拳头:“太好了!功夫不负有心人!”
陆怀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心里也涨满了暖流。
他见证了一个想法从萌芽,到理论推演,到工艺实现,再到最终被实验验证的全过程。
这不仅仅是技术的成功,更是人的信念、汗水与智慧交织的胜利。
“怀民,”沈一鸣转过头,看向他:
“这次能这么快突破瓶颈,你提出的‘利用结构变形主动抵消热应力’的思路,功不可没。特别是后续关于界面应力集中和结构柔性的建议,为后续继续深化研究提供了方向。”
“没错!”王总工松开沈一鸣的手,转过身,朝着陆怀民竖起大拇指:
“师弟,这次攻关能拿下,你是头功!了不得!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