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人员通过电话,“他们要求所有音频循环长度不超过十分钟,要无缝衔接。我正在重新剪辑背景音乐,做成七个十分钟的段落,随机播放,避免单调。”
“游戏演示的触摸屏,他们提供的是27英寸一体机,配置一般,但跑我们的简化版够了。”陈末继续,“但操作系统是英文版10,我们的程序要重新测试兼容性。另外,他们要求所有界面文字都要有英文版,包括按钮提示、错误信息、甚至控制台日志。”
“英文翻译我来。”林薇说,“但控制台日志……陈末,你能关掉吗?”
“能,但万一崩溃了,需要日志排查问题。我保留简单的错误码,配上英文说明。”
分工继续。接下来的两周,是冲刺,也是煎熬。
“飘逸”的动作识别版本每天迭代。延迟从03秒降到02秒,再到015秒,最后卡在01秒,再也降不下去了。但01秒的延迟,加上人类自身的神经反应时间,在观众看来几乎是即时的。动作映射也调得更自然:观众轻轻挥手,剑客做出“拂”的动作;用力劈砍,剑客做出“斩”的动作;快速旋转,剑客做出“旋”的动作。虽然只有三个基础动作,但组合起来,也能有几分潇洒的意味。
叶晚的手腕在休息几天后好了些,但不能再绣花。她开始画展览现场的视觉设计图:墙面投影的内容、触摸屏的界面、绣样展柜的布置、甚至参观路线的引导箭头。她用色很克制,主色调是灰、白、竹青,点缀一点点赭石——那是绣样上草叶的枯边颜色。她说:“不能太满,要留白。让人走进来,心能静下来。”
林薇负责所有文字工作:英文翻译、说明文案、宣传材料、新闻稿。她每天对着电脑十六个小时,眼睛干涩,滴眼药水像滴矿泉水。有次深夜,她翻译到“此城虽小,骨气尚在”这句“悲慨”里的台词,突然哭了。叶晚问她怎么了,她说:“我在想,我们这座‘城’,能守多久。”
苏语在洛阳完成了音乐剪辑,七个十分钟的段落,分别对应一天中的七个时辰:晨、午、夕、夜、雨、晴、雪。每段音乐的情绪、乐器、节奏都不同,但都围绕“飘逸”的主题。她寄来一份实体cd,附了手写的谱子,在最后一页用铅笔写:“给纽约的雨。”
陈末的服务器在展览期间要负责数据收集和远程监控。他在纽约租了一台云服务器,做备份节点。又写了个简单的数据分析脚本,可以统计每天有多少人互动、平均互动时长、最受欢迎的动作等。虽然oa不允许采集人脸,但匿名数据还是能帮助了解展览效果。
李君宪整合所有内容。程序、美术、音乐、文字,打包成三个版本:展览现场版(简化互动),体验站版(完整游戏),资料备份版(所有源文件)。每个版本都要测试,调试,再测试。他每天睡四小时,咖啡当水喝,嘴里都是苦味。
7月10日,距离寄出测试版还有五天。问题来了。
oa的技术团队发来邮件,说他们的触摸屏设备驱动程序有更新,可能导致动作识别摄像头无法正常调用。附件里是一份三十页的技术文档,全是英文术语。陈末看了两小时,说:“要重写驱动兼容层,至少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就是13号,我们只剩两天测试。”林薇急了。
“我尽量快。”陈末开始敲代码,键盘声像暴雨。
7月12日,驱动兼容层写完,但测试时发现,在oa提供的设备模拟环境下,延迟又回到了03秒。而且偶尔会丢帧,动作识别失败。陈末调试到凌晨三点,发现问题出在摄像头驱动和系统电源管理的冲突上——为了省电,系统会自动降低b设备的供电,导致摄像头帧率不稳。
“能关掉电源管理吗?”李君宪问。
“可以,但需要管理员权限。oa的现场设备,我们拿不到管理员密码。”陈末揉着太阳穴,“只能优化我们的程序,降低对帧率的依赖。我试试用插值算法补帧,但精度会下降。”
“下降多少?”
“动作识别准确率从95降到80左右。意味着,观众每五次挥手中,可能有一次没反应,或者反应错了。”
20的失败率。在展览现场,这很致命。观众会觉得设备坏了,或者自己操作不对,然后离开,不再尝试。
“能不能加个视觉提示?”叶晚忽然说,“比如,观众挥手时,屏幕上出现一个淡淡的手的轮廓,和剑客的动作同步。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