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波光粼粼、清澈见底的池塘,赫然出现在叶家院外,紧贴着邻居家那栋楼的山墙基础,水面几乎与那楼的一层窗台持平,在夕阳下像一面巨大的、不甚规则的镜子。
池塘挖成,灌满水,已是夕阳西下,但事情还没完。
一辆白色厢式小货车“突突”地开了过来,停在塘边。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某水产养殖场工作服的人,和大师傅一起,从车厢里搬下几个鼓鼓囊囊、充满氧气的透明大塑料包。解开袋口,将一尾尾活蹦乱跳、背脊青黑、鳞片完整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鱼苗,和体侧扁圆、带着漂亮斑纹、显得凶猛机警的鳜鱼苗,小心地沿着塘边滑入新蓄的水中。鱼苗入水,瞬间散开,甩动着尾巴,在水中划出道道银亮迅捷的轨迹,显得生机勃勃。
“这可是我们养殖场最好的优质鱼苗!长得快,病害少,肉质细腻,市场上抢手得很!”养殖场的人像是说给所有围观的人听,嗓门不小,“青鱼养好了,一条能长十几斤!鳜鱼更是贵价货!”
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,议论得更热烈了。叶家这是要正儿八经搞养殖啊!这塘位置虽有点赌气的意思,紧贴着王家楼,但挖得是真不错,方方正正,水也清冽,鱼苗一看就是好货色。这投入,可不小!
邻居一家人站在自家二楼窗户后,看着窗外近在咫尺、反射着刺眼夕阳粼光的池塘,脸色难看至极,像吃了一嘴苍蝇。他们再不懂,也隐隐觉得不对劲了。这么个大水塘贴着墙根挖,夏天蚊虫滋生不说,这潮湿水汽常年蒸熏,对楼房地基和墙体能没影响?而且,叶家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“阔绰”,让他们心里发毛。
龙不天没理会他们阴沉的注视,他正对着闻讯特意赶来的老支书和几个村委委员,以及越聚越多、满脸好奇的村民,朗声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各位乡亲,老支书,各位村干部。今天,我们叶家在这里挖这个塘,一是整理自家荒废的宅基地,物尽其用;二是想借此机会,为村里做点实实在在的、大家都能受益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或好奇、或疑惑、或期待的脸,继续说道:
“我龙不天,是泽娣的未婚夫,也是叶家未来的女婿。半个叶家人。今天,我代表叶家,郑重宣布——”
他提高了声音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:
“——眼前这个‘和煦鱼塘’,连同塘里已经放养的所有优质鱼苗,以及未来十年,这个鱼塘所产生的所有养殖收益——卖出每一斤鱼所得的钱——”
他环视全场,吐出石破天惊的话:
“——叶家自愿,无条件,全部捐赠给叶家村村委会!作为全体村民共有的集体财产!鱼塘由村委会负责日常管理,聘请专人喂养看护。而未来十年之内,卖鱼所得的所有净收入,由村委会统一入账,每年年底,按户公平分配给村里每一户人家!每一家,都能拿到钱!”
“轰——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惊呼声、不敢置信的议论声、激动地询问声交织一片,像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!
“啥?捐赠?十年收益全给村里?”
“按户分钱?家家都有份?这是真的假的?”
“老天爷!叶家……叶家这是发了大善心啊!”
“这池塘……是给咱们全村挖的?咱们以后每年能分钱?”
“叶老哥!叶老嫂!好人啊!积大德了!”
老支书显然提前通过气,心里有底,虽然也激动得脸色发红,但还算镇定。他走上前,接过龙不天适时递上的一份早就拟好、条款清晰的捐赠协议,当众大声、清晰地宣读了一遍。核心意思与龙不天所说无异,只是更加规范:明确了鱼塘所有权归村集体,捐赠期限十年,收益分配方式(按户),村委会的管理职责和财务公开义务等。协议还特别约定了,如果鱼塘因不可抗力(如特大洪水)或将来村集体决策需要填埋,所得的任何补偿款,依旧归村集体所有,按相同方式分配。
协议下方,捐赠人位置,已经签好了叶父叶母的名字,并按了鲜红的手印。见证人处,老支书和几位在场的村委委员,也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现在,请咱们村的恩人,叶老哥,叶老嫂,上来,给大家说两句!”老支书红光满面,声音洪亮,带头鼓起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