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父叶母被叶泽娣和龙不天一左一右扶着,有些颤巍巍地走到人群前。二老看着眼前熟悉的乡亲们,看着那一张张或惊讶、或欣喜、或感激、或敬佩的脸,叶母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,这次是欢喜的泪。叶父也激动得嘴唇哆嗦,努力挺直了腰板。
叶父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声音平稳,却仍带着哽咽:“乡亲们!高邻们!我叶家,在叶家村住了几代人了!根就在这里!这些年,我和老伴两个老家伙在家,没少得各位高邻照应!这个鱼塘,是我女婿不天的主意,也是我们全家的心意!东西不多,就是想让咱们村,多点活水,多点生气!也让咱们村的日子,多一点盼头!以后塘里的鱼卖了钱,大家伙一起分,一起高兴!咱们叶家村,一起好!”
朴实无华,甚至有些笨拙的话语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打动人心。那是老农民最实在的分享,最真诚的心意。
“叶老哥仗义!”
“叶家是咱村的福星!”
“谢谢!谢谢叶老哥,叶老嫂!谢谢龙老板!”
“以后咱们村也有自己的产业了!年年有分红!”
欢呼声、感谢声、由衷的赞扬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实的喜悦和对未来那份意外收入的憧憬。看向叶家人的目光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络、尊敬和亲近。这一刻,叶家不再是被欺负的孤寡老人之家,而是全村的“财神爷”,是给大家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恩人。
而邻居一家,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戏剧性的转折震得目瞪口呆,面如死灰,如坠冰窟。他们看着被村民热情簇拥、仿佛英雄般的叶家人,看着老支书手中那张签署好的、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,再看看自家墙边那个波光粼粼、却已属于“全村”的池塘,一股冰凉的、绝望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疯狂爬升,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。
捐赠仪式的热闹和兴奋,一直持续到很晚。叶家小院前所未有地门庭若市,村民们带着自家种的菜、攒的鸡蛋,纷纷上门,不为别的,就为说几句发自内心的感谢话,沾沾这份“喜气”和“福气”。叶父叶母脸上的笑容,是多年来最舒展、最明亮的一次,腰杆挺得笔直。
夜深人散,山村重归宁静。龙不天站在二楼窗边,看着窗外月光下粼粼闪烁的池塘水面,和池塘边那栋在黑暗中沉默伫立、却显得格外孤立和碍眼的楼房。
叶泽娣轻轻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杯温水。“你今天……真的让我很意外。”她低声说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静如水的侧脸,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完全窥见的、深邃如海的力量和智慧,“我没想到……你会用这样的方式。”
龙不天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温水,揽住她单薄的肩膀,将她带入怀中,一同看着窗外。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平静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稳,“明天,才是好戏真正开锣。”
第二天,村里关于“和煦鱼塘”和“家家分红”的议论热度非但没减,反而随着消息的彻底传开,更加高涨。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家未来每年能分到多少钱,哪怕不多,也是一笔旱涝保收的额外收入,足以让人欣喜。人们规划着这笔意外之财的用途——给娃添件新衣,给老人买点好药,攒起来翻修房子……叶家人走在村里,无论碰到谁,得到的都是最真诚的笑脸、最热情的招呼,甚至带着点巴结的意味。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邻居王家的死寂。那栋楼仿佛成了村中的孤岛,没人再去他家串门聊天,连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绕着走,看他们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厌弃、警惕,甚至幸灾乐祸——生怕这家人做出什么损害鱼塘的事,断了大家的财路。王家的人出门,感受到的都是冰冷的注视和背后的指指点点。
下午,大姐夫“无意中”在村里小卖部门口,对着几个闲聊等活的村民叹气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:“唉,王家那边,好像私下找了我妹夫,想求情,说池塘离他家太近,潮湿,怕房子受影响,想让村里考虑考虑,或者让叶家补贴点,不然……他们可能要去镇上说道说道……”
话音不高,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晒得焦干的柴堆。
“什么?填塘?他敢!”
“凭什么填?那是咱们全村的财产!钱袋子!”
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!王家想干什么?与全村为敌吗?”
“就是!他家那楼怎么起来的?还有脸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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