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意思很明显,“但真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时机和效果。现在舆论已经被点燃,股价暴跌,监管机构迫于压力,很可能重启对陆振华旧案的调查,哪怕只是走个形式,对陆氏和陆沉舟的打击也是致命的。而且……”
苏瑾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一些:“这不仅仅是商业打击。翻出陆振华的旧案,等于是在陆沉舟心里最深的伤口上撒盐,是在逼他。逼他犯错,逼他失控,逼他做出不理智的反应。这比直接的商业攻击,更阴毒,也更有效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听懂了苏瑾的潜台词。陆沉舟对其父之死,一直心怀巨大的愧疚和执念,这是她隐约能感觉到的。如今旧事重提,而且是以如此不堪、如此“确凿”的方式,将陆振华钉在耻辱柱上,这对陆沉舟的精神冲击,恐怕比陆氏股价暴跌本身,要严重得多。
“他现在……怎么样了?”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才传来苏瑾听不出情绪的回答:“陆氏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危机公关预案,暂时稳住了盘面,但舆论压力极大。陆沉舟本人……”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目前没有公开露面,陆氏对外发言由首席财务官和公关总监负责。他应该在处理更棘手的事情。”
更棘手的事情……是应对可能重启的调查?是安抚内部动荡的人心?还是……在独自面对那道被血淋淋撕开的、关于父亲的旧伤口?
林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。这心疼来得如此突兀,如此强烈,几乎淹没了她对自己处境的担忧。她仿佛能看见,那个永远冷静自持、仿佛无坚不摧的男人,此刻正独自站在风暴中心,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,内心却可能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和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“我们……能做什么?”林晚听见自己问,声音低哑。
“自保,然后,等待。”苏瑾的回答简洁而残酷,“陆沉舟不是易与之辈,他手里的资源和能量,远超你我的想象。这场针对他的风暴,虽然猛烈,但未必能真正击垮他。我们要做的,是稳住我们自己的阵脚,尽快把你这边的事情理清楚。陈谨言那边进展如何?”
“材料整理了七成,最核心的部分已经完成,可以给他了。”林晚强迫自己从对陆沉舟的担忧中抽离,回到现实。
“好,尽快发给他。另外,”苏瑾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‘隐门’这一手,目标虽然暂时转向陆沉舟,但对你绝没有放松。证监会那边,压力依然存在,而且因为陆家出事,某些人可能会觉得有机可乘,对你施加更大压力。安全屋那边,‘夜枭’(陆沉舟的人)反馈外围监控依然存在,但被他们反制了,暂时安全。你自己提高警惕,没有我的允许,绝对不能外出,也不要主动联系外界任何人,尤其是陆沉舟。”
不要联系陆沉舟。苏瑾的警告像一盆冷水,浇在林晚焦灼的心上。她知道苏瑾是对的。此刻任何贸然的联系,都可能被“隐门”监听利用,成为攻击陆沉舟的新把柄,或者暴露她自己的位置。
“我明白。”林晚低声应道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痕。
挂断电话,安全屋里恢复了死寂。但林晚的心,却再也无法平静。她坐回电脑前,屏幕上那些关于陆家的刺眼标题依然在跳动,像无声的嘲弄。
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靶子,却没想到,苏婉(隐门)的棋局如此之大,打击如此之广。从她,到陆沉舟,到陆氏集团……这场风暴,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、升级,要将所有与“误差”相关、试图挣脱棋盘的人和势力,统统卷入、撕碎。
陆沉舟……他能挺过去吗?在父亲的名誉被如此践踏,家族基业面临如此严峻挑战,内外交困的情况下,他还能分出心力,来顾及她这个“麻烦之源”吗?
而她自己,在这越发凶险的漩涡中,又该如何自处?仅仅依靠苏瑾和陈谨言的保护,就够了吗?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危机感,如同冰冷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淹没了她。但在这冰冷的窒息感中,一股更加顽强的、不肯屈服的力量,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苏婉想用这种方式,打垮陆沉舟,也彻底断绝她的希望?
不。
她咬紧牙关,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整理的、密密麻麻的反驳材料上。
她必须更快,更努力,更快地为自己洗脱嫌疑,摆脱眼前的困局。只有她自己先站起来,才有资格,也才有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