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薛家的爪牙。想要动薛家,就等于要把夏阳县整个官僚体系,连根拔起,必然会遇到疯狂的反扑。
可他无所畏惧。
他手里握着皇帝的圣旨,有先斩后奏的权力,有禁军护卫,有长安的铁三角同盟做后盾,更有一套经过历史验证的、成熟的改革体系。别说一个夏阳县的薛家,就算是整个关中的世家都站出来反对,他也有信心,把这场改革,推行到底。
傍晚时分,马车终于抵达了夏阳县城。
夏阳县的县城,比黎江明想象的还要破败。城墙是夯土筑的,多处坍塌,长满了野草,城门处的几个守卒,歪歪扭扭地靠在城门洞上,身上的号服破烂不堪,看到黎江明的马车过来,不仅不上前盘查,反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顾着缩在角落里烤火。
马车顺利地驶入了县城,街道两旁的商铺,大半都关着门,只有零星的几家杂货铺、酒肆开着,街上行人稀少,偶尔遇到几个百姓,也都是面黄肌瘦,行色匆匆,看到黎江明他们这些外乡人,都带着警惕的眼神,匆匆躲开。
和长安西市的繁华相比,这里简直像是两个世界。
黎江明让车夫找了县城里唯一一家还算像样的客栈,住了下来。开了两间上房,安顿下来之后,黎江明让四个护卫,两个守在客栈,两个出去打探消息,摸清县衙和薛家的情况。
吃过晚饭,天色已经彻底黑了。夏阳县的夜里,没有宵禁,可街上却一片漆黑,连一盏灯笼都看不到,寂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更显得县城荒凉。
黎江明和吴训言,坐在房间里,对着一张夏阳县的地图,低声商议着。
“江明兄,我们接下来,该怎么做?” 吴训言问道,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“不急。” 黎江明摇了摇头,道,“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,不暴露身份,先把县里的情况彻底摸清楚。县令、县丞、县尉,都是什么人,有什么劣迹,薛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,有多少隐田,多少佃户,县里的胥吏体系是怎么运作的,百姓最疾苦的地方在哪里,全都要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等我们把所有的情况都摸透了,再亮明身份,出手的时候,就要一击必中,把他们连根拔起,不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。”
吴训言点了点头,道:“好!明天我就带着罗盘和图纸,去县城周边的乡里,实地勘察田亩情况,先把全县的田地分布、隐田数量,摸个大概出来。他们不是上报说,全县只有八万亩田地吗?我倒要看看,他们到底隐瞒了多少!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 黎江明叮嘱道,“薛家在乡里的爪牙很多,你不要和他们起冲突,只需要摸清情况就好,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放心吧江明兄,我知道分寸。” 吴训言立刻应道。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,是出去打探消息的两个护卫回来了。
黎江明让他们进来,两个护卫躬身行礼,其中一个领头的,开口汇报道:“大人,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。夏阳县的县令叫薛谦,今年五十八岁,是本地薛氏世家的家主薛嵩的堂弟,在夏阳当县令已经十二年了。县丞叫王临,是薛嵩的女婿,管着县里的赋税和田亩账册。县尉叫周虎,是薛嵩的打手出身,管着县里的衙役和捕快,心狠手辣,手上沾了不少人命。”
“夏阳县的薛氏,是本地最大的豪强,家主薛嵩,以前在长安做过官,后来致仕回乡,在夏阳一手遮天。全县七成以上的田地,都在薛家手里,还有不少商铺、酒肆、作坊,县里的官吏,大半都是薛家的子弟或者姻亲,整个夏阳县,几乎就是薛家的私宅。”
黎江明听得眉头紧锁,果然和密信里写的一样,整个夏阳县,已经彻底被薛家把持了。
护卫继续汇报道:“还有,我们打探到,县衙里的官吏,几乎从不上衙办公。卯时的晨鼓敲过,县衙的大门都不会开,一般要到巳时,才会有几个胥吏过来开门,县令和县丞,几乎从不去县衙,有事都在薛府里办。百姓告状,连县衙的大门都进不去,就算进去了,也只会被衙役打出来,根本没人管。”
这句话,让黎江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在长安,把考成法定得无比严苛,卯时签到,酉时签退,小事一日办结,中事三日办结,大事十日办结。可在这夏阳县,县衙连大门都懒得开,县令县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