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过老汉之后,黎江明带着几人,继续往郑家村走去。
越往村里走,情况就越触目惊心。村里十室九空,大部分房屋都空着,门窗都被拆走了,显然是百姓都逃走了。剩下的百姓,也是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看到黎江明他们这些外乡人,都带着警惕和麻木的眼神,远远地躲开。
村里的田地,大部分都被圈了起来,立着韦家、郑家的牌子,都是县里的豪强。而百姓手里的地,都是村外山坡上的荒地,碎石遍地,根本种不出什么粮食。
黎江明在村里走了一圈,又去田里看了看,甚至亲自用步量了百姓的地,和田契上写的亩数,差了近一半。
所有的一切,都印证了老汉说的话。
这个卷宗里的 “新政模范县”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骗局。
李默跟在黎江明身后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在京畿道,离长安这么近的地方,竟然有官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弄虚作假,借着新政的名义,欺压百姓,掠夺土地。
“相爷,是我失职了!巡查组没有查到这么严重的情况,是我的错!” 李默扑通一声,跪倒在地,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。
黎江明扶起他,摇了摇头,道:“不怪你。他们上下勾结,粉饰太平,连州府都帮着他们隐瞒,巡查组很难查到最真实的情况。要怪,就怪这些胆大包天的官员,为了自己的乌纱帽,为了自己的私利,竟敢把新政当成儿戏,竟敢欺压百姓,无法无天。”
他的目光,望向郑县县城的方向,眼里闪过一丝厉色。
“走,回县城,去县衙。” 黎江明冷冷道,“我倒要看看,这个张怀安,有多大的胆子,敢这么欺上瞒下,鱼肉百姓。”
半个时辰后,黎江明一行人,回到了郑县县衙门口。
和夏阳县之前的破败不同,郑县的县衙,修得气派非凡,朱漆大门,高高的院墙,门口的衙役,衣着整齐,站姿笔挺,看起来十分规范。可黎江明知道,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,藏着的,是肮脏不堪的内里。
黎江明走到县衙门口,对着衙役道:“我们是长安来的,找你们县令张怀安,有要事相商。”
衙役上下打量了黎江明一番,见他穿着普通,不像什么权贵,脸上立刻露出了倨傲的神色,不耐烦地道:“我们县太爷忙着呢,没空见你们这些游学的书生。有事明天再来,赶紧走,别在门口碍眼!”
黎江明也不废话,对着身后的护卫示意了一下。护卫立刻上前,掏出了鎏金的宰相令牌,举到了衙役面前。
那衙役看到令牌上的 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” 几个字,瞬间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连头都不敢抬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书生,竟然是当朝宰相,黎相爷!
黎江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迈步走进了县衙。
县衙的大堂里,郑县县令张怀安,正和几个乡绅模样的人,坐在大堂里喝酒吃肉,听着小曲,好不惬意。听到外面的动静,张怀安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“谁在外面喧哗?不知道本官正在招待贵客吗?”
话音刚落,黎江明就迈步走进了大堂,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的酒菜,还有醉醺醺的张怀安,缓缓开口:“张县令,卯时开衙,酉时散衙,考成法里定的规矩,你忘了?大白天的,你不在衙里办公,反而在大堂里饮酒作乐,招待贵客,眼里还有朝廷的规矩吗?”
张怀安愣了一下,酒意醒了大半,看着黎江明,厉声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竟敢闯县衙大堂,对本官指手画脚?来人,把他给我拿下!”
可他喊了半天,外面的衙役,一个都不敢进来。
就在这时,李默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大胆张怀安!当朝黎相爷在此,你还敢放肆?!”
“黎相爷?” 张怀安浑身一颤,酒意瞬间醒得一干二净,看着黎江明,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黎江明竟然会微服私访,突然出现在郑县,还撞破了他在大堂里饮酒作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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