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更深的猜疑?
更重要的是,王老蔫背后,是否还牵扯到营中更高层的人?孙副统领?老何?甚至……其他人?贸然揭破,会不会引发营内更大的动荡和分裂,反而给了外部敌人可乘之机?
一个个问题,如同冰冷的锁链,捆住了她的脚步。她握着令牌,站在黑暗的屋中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不能冲动。不能打草惊蛇。
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需要摸清王老蔫联络的同党,需要知道他埋藏令牌的具体目的。甚至……可以利用这枚令牌,反过来设下陷阱,引出更多藏在暗处的人。
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,但在此刻,却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。
她缓缓坐回炕边,将令牌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。她没有放回怀中,而是起身,在屋内角落一处松动的地砖下,摸索着掏出一个小小、干燥的土洞——这是她前两日悄悄挖的,原本只是想藏点应急的碎银,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她将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土洞,盖上地砖,又用脚将砖缝的浮土抹平。
做完这些,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。证据在手,至少有了主动权。
她重新躺回炕上,将长宁重新搂进怀里。妹妹温软的体温传来,稍稍驱散了她四肢的冰冷。但心中的寒意和那根绷紧的弦,却丝毫未松。
她知道了内奸是谁,却暂时不能动他。她手握关键证据,却无法立刻公之于众。这种明知毒蛇在侧、却不得不与之共舞的感觉,比未知的恐惧更加磨人。
窗外的天色,依旧沉黑。离天亮,还有很长一段时间。
但这一夜,注定无人安眠。至少,她樊长玉,不能。
她睁着眼,在黑暗中,一遍遍回忆着王老蔫埋藏令牌的每一个细节,推演着各种可能。手中的短刀,被她无意识地握紧,刀柄的纹路深深印入掌心。
风暴,已至门外。而她,必须在这风暴彻底席卷之前,找到那把能劈开生路的刀。
(第四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