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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狗屁协议?”
“就是狗屁协议。”
黄家斜忽然伸出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微微抬起。他的手指很凉,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,力道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控制感。
邱莹莹浑身僵住了。
“邱莹莹,”他低头看着她,声音低沉,一字一顿,“在我面前,想说什么都可以。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——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车子,拉开车门,回头丢下最后几个字:
“别撒谎。”
车子驶出老旧的小区,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。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,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,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他捏她下巴的那个动作,不过短短三秒,却让她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她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像一只猫被一只大型猛兽叼住了后颈——你知道它随时可以咬断你的脖子,但它只是叼着,不松口,也不用力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黄家斜忽然问。
“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邱莹莹脱口而出,然后后悔了。
“什么人?”他目视前方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换挡杆上,“你觉得我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有钱的混蛋。”
黄家斜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继续。”
“一个控制欲极强、自以为是、把人当商品的有钱的混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邱莹莹咬了咬嘴唇,“还有,你好像没那么坏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黄家斜没有回应这句话。他打了转向灯,驶入帝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,动作流畅得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。
车子停稳后,他没有立刻下车,而是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看着前方的墙壁。
“邱莹莹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三个月之后,你要做什么?”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,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三个月之后——如果她还能安然无恙地活过这三个月的话——她得找工作,得赚钱,得照顾妈妈,得供弟弟读书。两百三十万的债没了,但生活还在,压力还在,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还在。
“找份工作,好好过日子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工作?”
“我学的是会计,考了初级证,应该不难找。”
黄家斜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推开车门下了车,邱莹莹跟在后面。电梯里,她偷偷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的侧脸在电梯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,下颌线紧绷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这个男人,有秘密。
邱莹莹想。
而且那个秘密,跟她有关。
电梯到了三十八楼,门开了。走廊尽头的实木双开门已经打开,陈二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“黄先生,老爷子打了三个电话过来,说今晚的慈善晚宴您必须出席,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他要带宋小姐过来,说是给您做女伴。”
黄家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,冷得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。
“告诉他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有女伴了。”
陈二的目光移向邱莹莹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问题?”黄家斜问。
“黄先生,老爷子说……宋小姐是宋家的人,您不给宋家面子,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