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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二年前,你攥着我的纽扣。攥了两个小时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——里面装着一颗白色的纽扣,四眼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那是她十二年前攥着的那颗,她在停车场还给他的那颗。
“这颗纽扣,我带了十二年。”他说,“每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,就把它攥在手心里。”
他把密封袋放在她手心里,然后用他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。
“现在,换你了。”
邱莹莹低头看着被他的大手包裹住的手,手心里是那颗泛黄的纽扣。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,手指微微收紧,把她的手和纽扣一起握在掌心里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”他说,“你攥着它。就像十二年前一样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把纽扣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
上午九点,黄家斜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表情冷了下来。
“是我哥。”他对邱莹莹说,然后接了电话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,邱莹莹听不清内容,但她看到黄家斜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内从冷漠变成了凝重。
“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对面说了一句话,他的下颌线绷紧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?”邱莹莹问。
“我爸住院了。”黄家斜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正常,“今天凌晨三点,急性心肌梗死。现在在ICU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急救车送到医院的,做了支架手术,目前脱离生命危险了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邱莹莹,表情复杂得她读不懂,“我哥让我去医院。”
“那你去啊。”邱莹莹说。
黄家斜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心,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……挣扎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邱莹莹问。
“我在想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这是不是真的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怀疑你爸是装的?”
“我不怀疑任何事。”黄家斜说,“但我了解我爸。他是一个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的人。急性心肌梗死——这种病会让一个人变得脆弱、需要别人照顾。而我爸,最讨厌的就是脆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除非,脆弱本身是一种武器。”
邱莹莹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你觉得他是用生病来……”
“来逼我妥协。”黄家斜替她说完了,“我昨天跟他摊牌,告诉他我不会跟宋家联姻,不会让他碰你。今天凌晨他就‘心肌梗死’进了ICU。你猜,如果我去了医院,他会跟我说什么?”
邱莹莹沉默了。
“他会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声音虚弱,握着我的手说‘家斜,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,就这一件事,你答应爸好不好’。”黄家斜学着他父亲的语气,声音苍老而虚弱,但邱莹莹听出了里面的讽刺。
“然后呢?”她问。
“然后如果我不答应,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冷血动物——父亲躺在ICU里命悬一线,儿子还在为了一点小事跟父亲较劲。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拒绝他,我在黄家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在说出这些话时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表情。
这个男人,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了把每一次来自家人的“关心”都当成一次精心设计的陷阱,习惯了在每一个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