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他说他想来看看我。我说好。”
黄家斜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黄母说,“十五年了,有些事该放下了。你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,但他也在改。他能说出‘对不起’三个字,不容易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家斜,我不是原谅他。我是——”黄母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是不想再恨了。恨一个人太累了。我这辈子,恨了十五年,够了。”
黄家斜的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周日我带他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椅子上,沉默了很久。
邱莹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妈很勇敢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。”
黄家斜抬起头,看着她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将她的杏眼照得格外明亮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妈这辈子,最勇敢的事不是一个人住了十五年。是——在住了十五年之后,选择原谅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原谅你爸了吗?”
黄家斜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在学。”
周日,邱莹莹陪黄家斜去接了黄镇山。
黄家老宅的门开着,黄镇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
他看到黄家斜的车,走下台阶。
“爸。”黄家斜下了车,拉开后座的门。
“嗯。”黄镇山上了车,看到副驾驶上的邱莹莹,点了点头,“邱小姐。”
“黄叔叔好。”
车子驶出梧桐区,往城西的方向开。一路上,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——不是尴尬,而是一种……小心翼翼的、生怕打破什么的安静。
黄镇山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。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——不是平时那种威严的、拒人**里之外的冷漠,而是一种……紧张的、像一个等待考试结果的孩子一样的不安。
“黄叔叔,”邱莹莹忍不住开口了,“您给阿姨带了什么?”
黄镇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。
“茶叶。她以前喜欢喝龙井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。”
“她喜欢。”黄家斜说,“她一直喝龙井。同一个牌子,十五年没换过。”
黄镇山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跟她说的?”
“嗯。每次去看她,她都会泡茶。龙井。”
黄镇山没有再说话,但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到,他的眼眶红了。
车子到了黄母住的那条街。王奶奶还是坐在楼门口的椅子上扇扇子,看到黄家斜的车,又看到从车里下来的黄镇山,眼睛瞪大了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王奶奶,这是我爸。”黄家斜介绍。
“哦——”王奶奶的表情复杂,看了看黄镇山,又看了看黄家斜,最后叹了口气,“上去吧。她在等你们。”
三个人上了楼。黄家斜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黄母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——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而是一件新的,领口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。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,用那根木簪子别在脑后,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、从容的微笑。
她看了黄镇山一眼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黄镇山的声音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