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得可多了。一顿能吃两碗饭。”
“两碗?那怎么还不胖?”
“新陈代谢好。”邱莹莹笑着说。
黄母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,但她的手在邱莹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那个动作很轻,很短暂,但邱莹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关心,关心太轻了;不是疼爱,疼爱太浅了。是一种“你在我身边,我就安心了”的踏实。
黄家斜坐在对面,看着她们,嘴角带着笑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暖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倨傲,不是克制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毫无保留的、像阳光一样的光。
“妈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爸说下午来看您。”
黄母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说给您带了龙井。”
“上次的还没喝完。”
“他说是新茶。”
黄母沉默了一下,然后叹了口气。“来就来吧。别让他带东西了,家里放不下。”
黄家斜的嘴角翘起来。“好。我跟他说。”
午饭是黄母做的。红烧鱼、清蒸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凉拌木耳、一锅老母鸡汤。菜不多,但每一道都做得很认真。邱莹莹想帮忙,被黄母推出了厨房。
“你坐着。今天我做。”
“妈,您腰还没好——”
“好了。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了。”黄母系上围裙,站在灶台前,动作虽然慢,但很稳,“十五年没给家斜做过饭了。让我做一次。”
邱莹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瘦了很多,围裙的带子在腰上绕了两圈还是松的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在厨房的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。她的动作很慢,切菜的时候要停下来歇一歇,但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。她一个人,慢慢地、认真地、一道一道地,做着这些菜。每一道都是黄家斜小时候爱吃的。每一道都等了十五年。
邱莹莹转身走回客厅,在黄家斜旁边坐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厨房的方向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,终于等到了风停。
“家斜。”邱莹莹轻声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妈妈很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等了十五年,就是为了给你做一顿饭。”
黄家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在说: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
午饭的时候,三个人坐在餐桌前。桌子不大,三个人坐在一起,胳膊肘几乎碰着胳膊肘。黄母坐在中间,左边是黄家斜,右边是邱莹莹。她给两个人夹菜,一块排骨,一块鱼,一筷子西兰花,每个人的碗里都堆得满满的。
“妈,够了。我吃不了那么多。”黄家斜说。
“吃不了慢慢吃。你太瘦了。”
“妈,我不瘦——”
“瘦不瘦我自己会看。”黄母的语气不容置疑,跟黄家斜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。
邱莹莹在旁边笑了。黄家斜瞪了她一眼。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你在外面那么凶,在你妈面前跟个小孩子一样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我妈的儿子。在你面前——”
“在我面前也跟个小孩子一样。”邱莹莹打断了他。
黄家斜的耳朵红了。他低下头,专注于碗里的菜,不再说话。但他的嘴角翘得很高。
黄母看着他们,笑了。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,像春天的第一缕风。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——是黄镇山上次带来的龙井。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,像一朵朵小小的兰花,在水中轻轻旋转。
“莹莹,”她放下茶杯,“你以后跟家斜结了婚,住在哪里?”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“妈,我们还没想那么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