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——眼角弯起来,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,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。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“睡吧。明天带你去看洱海。”
“嗯。”
邱莹莹闭上眼睛,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的,像在说:我在。我在。我在这里。她笑了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闻到了雪松和柑橘的味道。这是家的味道。是她的味道。是她的星星的味道。
第二天,方会计带他们去洱海边骑车。洱海很大,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,镶嵌在苍山和田野之间。水面上闪着光,碎碎的,亮亮的,像谁在蓝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,山顶上还有积雪,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。岸边种着一排柳树,柳枝垂到水面上,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谁的手指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。
邱莹莹骑着自行车,沿着洱海边的小路,慢慢地骑。风吹过来,带着水的腥气和花的香气,凉凉的,甜甜的,像吃了一颗薄荷糖。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,飘在身后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她的裙子也被风吹起来了,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,又合拢,又绽开。
“黄家斜,快点!”她回头喊他。
他骑在她后面,不紧不慢的,像一只慵懒的大猫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白衬衫照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里面肩膀和背阔肌的轮廓。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,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你骑太快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骑太慢了!”
“我在看风景。”
“什么风景?”
“你。”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她转过头,继续骑。但她的嘴角翘得很高。
中午,他们在洱海边的一个小村庄里吃饭。村子很小,只有十几户人家,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晒着鱼干和虾米。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炊烟的香气,混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怪但好闻的味道。他们找了一家临湖的农家乐,坐在二楼的露台上,看着洱海吃饭。菜是方会计点的——酸辣鱼、银鱼煎蛋、炒海菜、凉拌树花、一锅弓鱼汤。
“好吃吗?”方会计问。
“好吃。”邱莹莹夹了一块弓鱼,鱼肉鲜嫩,入口即化,汤汁浓郁,带着淡淡的酒香,“太好吃了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方会计给她夹了一筷子海菜,“海菜是洱海里捞的,新鲜的,脆脆的,别的地方吃不到。”
邱莹莹吃了那口海菜,脆生生的,带着水的清甜。“方姐,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?不回临城了?”
“不回了。”方会计看着洱海,阳光照在她脸上,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,“这里就是我的家了。”
“你不想念以前的生活吗?”
“不想。以前的生活,是别人想要的。现在的生活,是我自己想要的。”她喝了一口茶,“小邱,你还年轻。你可能不懂。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,你就会明白——人这一辈子,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,是做自己。”
邱莹莹看着她,看着她在阳光下晒得黑黑的脸,看着她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,看着她嘴角那个安静的笑。她懂了。不是到了某个年纪才会懂,是坐在洱海边,看着那片蓝得让人想哭的水,就会懂。人这一辈子,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,是做自己。
下午,他们坐在洱海边喝茶。方会计带了她的粗陶茶具,在岸边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,铺上蓝白相间的扎染桌布,摆上茶壶、茶杯、茶叶罐。茶叶是苍山上的云雾茶,方会计说是一个白族阿妈送给她的,自己采自己炒的,一年只有几两。水是洱海里的水,方会计说不能直接用,要过滤,要用砂锅煮,要用炭火烧。她说了一堆讲究,邱莹莹一句都没记住,但她记住了茶的味道。清清的,淡淡的,有一点点苦,苦过之后是甜。那甜很轻,轻得像风,像云,像洱海上的光。不仔细品,品不出来。但品到了,就再也忘不掉。
“方姐,你教我泡茶吧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好。泡茶不难,难的是静下心。”方会计把茶壶递给她,“你试试。”
邱莹莹接过茶壶,按照方会计教的步骤,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