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。」
她放下手机,把碗里的粥喝完了。粥还是热的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她想,这就是幸福吧。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,不是价值连城的礼物,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。只是一碗粥,一个煎蛋,一张便签。就这么简单。就这么普通。但这是她能想到的,最好的幸福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上班,下班,吃饭,睡觉。很普通,很平常。但邱莹莹觉得,每一天都值得纪念。因为每一天,他都在。早上比她早起半小时,做早饭。晚上等她回家,不管多晚。周末陪她去看她妈,去看他妈。偶尔做一次红烧鱼,偶尔在院子里看星星。他从来不说累,从来不说烦,从来不说“我为你做了多少”。他只是做。安安静静地、不动声色地、像水一样流过地做。
有一天,邱莹莹在整理衣柜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鞋盒。鞋盒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,放在衣柜的最底层,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。她打开鞋盒,里面是一沓信。手写的信,用钢笔写的,字迹潦草但有力。她认得这个字迹。是黄家斜的。
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展开。信纸已经泛黄了,边缘有些磨损,但字迹还是清晰的。
“莹莹:
今天是你失踪的第一天。不,不是失踪。是我还不知道你在哪里。
我让人去查了地震救援记录,查了所有被送到医院的伤者名单。没有你的名字。也许你不在名单上,也许你的名字写错了,也许你没有被送到医院。我不知道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我不会放弃。我会一直找。找到为止。
——黄家斜
2009年5月13日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拿起第二封。
“莹莹:
今天是你失踪的第一百天。
我找了很多地方。医院、学校、救助站、临时安置点。没有人认识你,没有人见过你,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。他们问我,你叫什么名字?我说不知道。你长什么样?我说大大的眼睛,圆圆的脸,笑起来鼻子会皱。他们说这样的人太多了,找不到的。
我说能找到。一定能。
——黄家斜
2009年8月20日”
她拿起第三封。
“莹莹:
今天是你失踪的第一年。
我升初中了。换了新学校,新同学,新老师。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一个女孩。他们觉得我疯了。也许我真的是疯了。但我控制不住。每天晚上闭上眼睛,就看到你的手。小小的,脏脏的,全是血,但攥得很紧。你攥着我的纽扣,攥了两个小时。你在想什么?你在想,会不会有人来救你?你在想,你能不能活着出去?你在想,那个救你的人,叫什么名字?
我叫黄家斜。十四岁。临城人。
你在哪里?
——黄家斜
2010年5月12日”
她拿起第四封、第五封、第六封……每一封都写着日期,写着地点,写着“你在哪里”。一年一年地写,从2009年写到2021年。十二年。四千三百八十天。每一天,他都在找她。每一天,他都在想她。每一天,他都在给她写信。虽然他不知道她的名字,不知道她的地址,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。但他写。一天一天地写,一年一年地写。写了十二年。
她拿起最后一封。日期是2021年6月14日。她签协议的前一天。
“莹莹:
明天,你就要来了。
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。邱莹莹。临城大学会计系。二十二岁。你成绩很好,年年拿奖学金。你妈妈身体不好,住在医院里。你爸爸欠了很多债,跑了。你过得很苦。但你从来没有放弃。你每一条朋友圈,不管内容是什么,最后都会加一个‘加油’的表情。三百四十七条,每一条都有。
你是一个在最低谷的时候,都会给自己打气的人。
明天,你会走进我的办公室。你会穿着发白的衬衫,攥着一份永远用不上的简历。你会说‘我不卖’。你会往我头上泼冰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