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优点?”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你会做红烧鱼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你还会修水管、换灯泡、打蟑螂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你还会写情书。写了好几年,写了好几本。”
他的耳朵红了。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还会脸红。动不动就脸红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还会——”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,笑了,“你还会让我笑。”
他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,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花生,我是爸爸。你是女孩。你像妈妈。聪明,勇敢,好看。爸爸等你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二十二周的时候,邱莹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圆圆的,鼓鼓的,像揣了一个小西瓜。她走路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用手扶着腰,一步一步地挪。黄家斜走在她旁边,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,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着。他怕她摔了,怕她累了,怕她不舒服。他比她还紧张。
“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她说,“我又不是瓷娃娃。”
“你是。你现在是瓷娃娃。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瓷娃娃。”
“两个瓷娃娃?”
“嗯。大的和小的。都要保护好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慢慢地走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,在风中沙沙作响。街边的水果摊摆满了西瓜和桃子,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果香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肺里都是甜的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花生会像谁?”
“像你。”
“万一像你呢?”
“像我也行。我也有优点。”
“什么优点?”
“我会做红烧鱼。会修水管。会换灯泡。会打蟑螂。会写情书。会脸红。会让她笑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认真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还会什么?”
“我还会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我还会爱她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哭得稀里哗啦的。路人从他们身边走过,有人看了他们一眼,有人笑了,有人说了声“恭喜”。她没有听到。她只听到了他的话。我还会爱她。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朴素的承诺。不是给她买多少衣服,不是给她报多少培训班,不是给她存多少钱。是爱她。爱她,就够了。
二十四周的时候,邱莹莹去做糖耐量检查。要喝一大杯糖水,然后抽三次血。糖水很甜,甜得发腻,甜得她想吐。但她忍着,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黄家斜站在旁边,手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喝完那杯糖水。
“苦吗?”他问。
“甜。太甜了。”
“甜还难受?”
“太甜了。甜到齁。”
“那你以后少吃糖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爱吃糖。是你老给我买热可可。”
“热可可里没放糖。”
“有奶味。奶味也是甜的。”
“奶味不是甜。是香。”
“对我来说就是甜。”
他看着她,嘴角翘起来。“那你以后不喝热可了?”
“不喝了。给花生喝。”
“花生在肚子里,怎么喝?”
“我喝。她吸收。”
“那你不还是喝了?”
邱莹莹瞪了他一眼。“你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