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笑了。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二十六周的时候,邱莹莹的肚子更大了。圆圆的,鼓鼓的,像揣了一个大西瓜。她走路的时候,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。她需要人扶着,需要人牵着,需要人在旁边告诉她哪里有台阶、哪里有水坑、哪里有石头。黄家斜就成了她的眼睛。他走在她旁边,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,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。他告诉她,前面有台阶,抬脚。前面有水坑,绕一下。前面有石头,小心。她闭着眼睛走,完全信任他。他不会让她摔的。他不会让她疼的。他不会让她和花生受到任何伤害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很怕怀孕。怕胖,怕丑,怕疼。但现在不怕了。因为有你。有你在我旁边,我就不怕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二十八周的时候,邱莹莹去照四维彩超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小脸。圆圆的,鼓鼓的,像一个小包子。眼睛闭着,嘴巴张着,小手握成拳头。她在打哈欠。在妈妈肚子里打哈欠。
“看到了吗?”医生指着屏幕,“这是眼睛,这是鼻子,这是嘴巴。她在打哈欠。”
黄家斜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小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的眼眶红了,嘴唇在发抖,手在抖。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她像谁?”她问。
“像你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眼睛像你。鼻子像你。嘴巴像你。什么都像你。”
“也有像你的地方。眉毛像你。额头像你。”
“哪里像我?我额头那么高。”
“高额头聪明。”
“那你是在说我聪明?”
“嗯。你很聪明。”
他的耳朵红了。他低下头,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花生,我是爸爸。我看到你了。你像妈妈。眼睛像妈妈,鼻子像妈妈,嘴巴像妈妈。什么都像妈妈。很好看。”
肚子里动了一下。花生踢了他一脚。
“她踢我了。”他笑了,“她在跟我打招呼。”
“她是在叫你。叫你爸爸。”
“爸爸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眼眶红了,“我是爸爸了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嗯。你是爸爸了。”
三十周的时候,邱莹莹的肚子已经大得离谱了。她躺在床上翻不了身,坐久了腰疼,站久了腿肿。她吃不下东西,吃一点就撑,撑了就吐。她睡不着觉,翻来覆去,怎么躺都不舒服。她变得易怒,动不动就发脾气。有时候因为黄家斜把毛巾挂错了地方,她就能哭半个小时。有时候因为他忘了买她想吃的水果,她就能一天不理他。他从来不生气。她发脾气的时候,他听着。她哭的时候,他帮她擦眼泪。她不理他的时候,他就在旁边坐着,不说话,不打扰,只是陪着。等她气消了,他再去买她想吃的水果,再把毛巾挂在她想挂的地方,再说一句“对不起,下次不会了”。
有一次,她因为想吃的酸辣粉店关门了,哭了一个小时。他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她哭。等她哭完了,他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“明天我帮你买。那家店明天开门。”
“明天我就不想吃了。”
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帮你找。找一家更好吃的。”
“找不到。只有那家好吃。”
“那我去学。学了做给你吃。”
“你会做酸辣粉?”
“不会。可以学。看视频,做笔记,练几次就会了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“你连面条都煮糊过,还想做酸辣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