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每次都说水放少了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水放少了。”
她笑了。他看到她笑了,松了一口气。他也笑了。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——眼角弯起来,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,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。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“别哭了。哭了不好看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好看。”
“好看。你什么时候都好看。怀孕了也好看。哭了也好看。发脾气也好看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没骗人。你最好看。”
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没有说话。但她不哭了。她笑了。
三十二周的时候,邱莹莹去做产检。医生说胎位不正,是臀位。宝宝头朝上,屁股朝下,坐在里。医生说需要做操纠正胎位,如果纠正不过来,就要剖腹产。邱莹莹吓坏了。她不想剖腹产,她怕疼,怕留疤,怕恢复慢。她回到家,坐在沙发上,哭了很久。黄家斜坐在她旁边,手握着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有我在。”
“我不想剖腹产。我怕疼。”
“不会疼的。有麻药。”
“麻药过了会疼。”
“那我帮你揉。二十四小时帮你揉。”
“会留疤。”
“疤也会好看。你的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你骗人。疤怎么可能好看。”
“你的疤好看。你腿上的那道疤,就好看。是那次地震留下的。是你活下来的证明。是你等了我十二年的证明。是你爱我的证明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哭得浑身发抖。他抱着她,没有说话。只是抱着。等她哭完了,他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“明天我陪你做操。每天做。做到胎位正过来。”
“如果正不过来呢?”
“那就剖腹产。剖腹产也安全。现在医学很发达。不会有事。”
“万一有事呢?”
“不会有事。你和花生都不会有事。我保证。”
她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的、温柔的、毫无保留的光。她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三十四周的时候,邱莹莹每天做膝胸卧位操。跪在床上,屁股撅起来,头低下去,趴十五分钟。这个姿势很难受,头昏脑涨,腰酸背痛。她每次做操的时候,黄家斜都坐在旁边,手握着她的手。他给她数时间,还有十分钟,还有五分钟,还有一分钟。到了,好了,可以起来了。他扶她起来,帮她揉腰,帮她按腿。他给她倒水,给她擦汗,给她讲笑话。他的笑话不好笑,但她笑了。因为他讲的时候,耳朵是红的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很怕疼。打针都怕。但现在不怕了。因为有你。有你在我旁边,我就不怕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三十六周的时候,邱莹莹去做产检。医生说胎位正过来了。宝宝头朝下,屁股朝上,可以顺产了。邱莹莹高兴得哭了。她抱着黄家斜,哭得稀里哗啦的。他也哭了。两个人抱在一起,在医院的走廊里,哭得像两个小孩子。
“正过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正过来了。”
“不用剖腹产了。”
“嗯。不用了。”
“可以顺产了。”
“嗯。可以了。”
“你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
“你也哭了?”
“没有。风迷了眼睛。”
“医院里没有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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