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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# ## 第二十三章 花生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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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踢我了。她听到了。”



“嗯。她听到了。”



那天晚上,邱莹莹开始阵痛。一开始是十分钟一次,然后是八分钟一次,然后是五分钟一次。每一次阵痛都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毛巾,拧啊拧,拧得她满头大汗。她咬着牙,不让自己叫出来。黄家斜坐在她旁边,手握着她的手,帮她数时间。还有五分钟,还有四分钟,还有三分钟。到了,又来了。他帮她揉腰,帮她擦汗,给她打气。加油,再忍忍,快了。她的指甲掐进他的手心里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没有松手。他握着她的手,握得更紧了。



凌晨三点,宫口开了三指。医生把她推进了产房。黄家斜想跟进去,被护士拦住了。



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

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


“丈夫也要在外面等。”



他站在产房门口,看着那扇关着的门。他站了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三个小时。他一动不动,像一棵种在走廊里的树。他的耳朵竖着,听着产房里的声音。他听到她的叫声,听到医生的喊声,听到护士的脚步声。他的心跳很快,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,嘴唇咬得发白。他想冲进去,想陪在她身边,想握着她的手,想告诉她“我在这里”。但他进不去。他只能站在门口,等着。等一个小时,等两个小时,等三个小时。等到天亮,等到太阳升起来,等到那扇门打开。



早上七点十三分,产房的门开了。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。



“邱莹莹的家属,女孩,七斤二两,母子平安。”



黄家斜看着那个婴儿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她很小,皱巴巴的,脸红红的,眼睛闭着,嘴巴张着。她的头发很黑,很长,卷卷的,贴在头皮上。她的手很小,手指很细,指甲很软。她的小手握成拳头,像在攥着什么东西。他伸出手,想抱她。但他怕,怕抱不好,怕摔了,怕弄疼她。他的手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

“抱啊。”护士笑了,“你是爸爸吧?”



“我——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

“别怕。托着头,托着屁股,对,就这样。好了,你抱住了。”



他抱着她,看着她的脸。她的眼睛闭着,嘴巴张着,鼻子小小的,耳朵小小的,什么都小小的。她在他怀里,很轻,很软,像一片羽毛,像一朵云,像一个梦。他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滴在她的脸上,她皱了一下眉头,嘴巴撇了撇,要哭。他赶紧擦了擦眼泪,怕她哭。她不哭了,嘴巴合上了,继续睡。他笑了。他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她的皮肤很嫩,很滑,像丝绸,像花瓣,像他每天早上给她热的那杯可可上面的那层奶泡。



“花生。我是爸爸。你来了。”



她没有睁眼,但她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。她的手很小,手指很细,指甲很软。但握得很紧,紧得像在说:我不会松手。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

邱莹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,脸色苍白,满头大汗,嘴唇干裂。但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暖,像冬天的炉火。



“看到了吗?”她问。



“看到了。”



“像谁?”



“像你。眼睛像你,鼻子像你,嘴巴像你。什么都像你。”



“也有像你的地方。眉毛像你。额头像你。”



“像我好。聪明。”



“嗯。聪明。”她笑了,“给我看看。”



黄家斜把花生放在她旁边。邱莹莹侧过头,看着女儿。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

“花生。我是妈妈。你来了。”



花生没有睁眼,但她的小手松开了爸爸的手指,握住了妈妈的手指。握得很紧,紧得像在说:我不会松手。



邱莹莹哭着笑了。



那天晚上,黄家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


“9月17日,早上7点13分,花生出生了。七斤二两,女孩。像妈妈。眼睛像妈妈,鼻子像妈妈,嘴巴像妈妈。什么都像妈妈。很好看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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