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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## 第二十五章 岁月长,衣衫薄
全不一样。去年的雪人已经化了,变成了一滩水,渗进了泥土里,被桂花树的根吸收了。它变成了桂花树的一部分,变成了叶子,变成了花,变成了香气。它没有消失。它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。变成了更美好的东西。



“爸爸,雪人会化吗?”



“会。”



“化了之后去哪了?”



“去土里。被桂花树吸收了。变成叶子,变成花,变成香气。”



“那明年桂花开了,就是雪人?”



“嗯。就是雪人。”



花生笑了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雪人的脸。雪很凉,冰得她手指发麻。但她没有缩手。她摸着它,像在摸一个老朋友。一个每年冬天都会来看她、春天就会离开、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的老朋友。



“明年见。”她说。



雪人没有说话。它只是站在那里,在雪中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但花生的手心里,有一滴水。雪人的眼泪。它听到了。



花生十岁那年的春天,黄母出院了。她恢复得很好,能走能动,能吃能睡。她瘦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被岁月刻上去的沟壑。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颗被擦拭过的旧珠子。她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那棵桂花树。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,枝叶茂密,绿油油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树下的菜园里,西红柿红了,黄瓜绿了,辣椒青了。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,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风铃在门口叮叮当当地响着,像在说“欢迎回家”。



“妈,进来吧。”邱莹莹扶着她。



“嗯。”她走进院子,站在桂花树下,仰着头,看着那些新叶。“这棵树,是你爸种的。”



“嗯。爸种的。”



“他种的时候说,这棵树会长得很高,很大,很茂盛。等我们老了,就在树下喝茶、看花、晒太阳。”


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



“嗯。现在可以了。”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,但格外真实。她转过身,看着邱莹莹。“莹莹,谢谢你。”



“妈,您又谢我。”



“该谢的。你让我有了一个家。”


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伸出手,抱住了黄母。黄母很瘦,抱起来硌手,像抱着一捆柴火。但很暖。像冬天的炉火,不刺眼,但很暖。



“妈,您也是。您也让我有了一个家。”



两个人抱在一起,在桂花树下,哭了。花生站在旁边,看着她们,也哭了。她走过来,抱住了两个人的腿。三个人抱在一起,在阳光下,像一幅画。



花生十一岁那年,临城一中百年校庆。邱莹莹作为优秀校友,被邀请回去演讲。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,想起了很多年前,她也站在这个台上。那时候她十八岁,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手里抱着一桶冰水。她把那桶冰水泼在了黄家斜头上,全场死寂。他站起来,走上台,低头看着她,说“你完了”。他没有让她完。他让她开始了。开始了新的人生,新的生活,新的家。



“各位老师,各位同学,大家好。我是邱莹莹,2009届毕业生。”她看着台下,那些年轻的脸,那些明亮的眼睛,那些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、但依然充满希望的人。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。也是这样的年纪,这样的眼睛,这样的希望。



“二十一年前,我站在这里,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。我在毕业典礼上,把一桶冰水泼在了一个男生头上。”台下笑了。



“那个男生,后来成了我的丈夫。”台下起哄了,有人吹口哨,有人鼓掌。



“我们认识二十一年了。他找了我十二年,我等了他十二年。我们在一起九年,结婚八年,有一个女儿,叫花生。”她笑了,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,像月光洒在湖面上。



“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的,不是成功的故事,不是励志的故事,是一个关于等待和寻找的故事。二十一年前,临城地震,我被压在废墟下面。有一个小男孩从碎石中伸出手来,把我拉了出去。他手上全是血和泥,指甲劈了,指节破了。但他握得很紧,紧得像在说——我不会松手。我攥着他的纽扣,攥了两个小时。后来我被救走了,纽扣掉了。我找了三天,在废墟里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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