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兵仙神识死死盯着四十里外冒顿身旁那个萨满。
萨满在动。
骨杖举起来了。
老头把骨杖往天上一指,嘴里开始念调子。
调子的声音从四十里外传不过来,但韩信的兵仙神识能感知到声波的震频。
跟那天夜里祭台上的调子一样。只是这一次更尖更急,每一个音节都在往更高的位置冲。
然后匈奴阵列动了。
不是冲锋。
前排的狼化重骑从马背上抽出了弯刀。但他们没有策马前冲,而是用弯刀划开了自己坐骑的脖子。
血从马脖子上喷了出来。
不是一匹马。
是前排所有马。
六百匹战马的血同时从脖子上喷出来,血柱往天上冲了三四尺高。在空中交汇成了一片血雾。
血雾往萨满的方向飘。
萨满的骨杖顶端那颗暗绿色石头亮了。
血雾接触到石头的一刻,石头的光芒从暗绿变成了血红。血红色的光从石头里爆了出来,朝着天上冲了一道。
然后天上有东西在凝聚。
韩信的瞳孔里信息流全部停了。
血红色的能量在萨满上方的天空中翻搅着。从散乱的血雾凝聚成有形有质的实体。
先是爪子。
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血雾中伸了出来。爪尖是黑的,爪垫是红的,爪上的毛皮沾着暗绿色的气运流光。
然后是腿。
四条腿从血雾中撑了出来,每一条都有三丈粗。踩在了匈奴阵列后方的空地上,踩下去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。震波沿着草原传到了四十里外秦军的脚底。
然后是身体。
一具庞大到遮住了半片天际线的狼形身躯从血雾中浮现出来。通体血红色,毛皮上缠绕着暗绿色的气运丝线。眼珠子是竖的,竖瞳里翻滚着跟东海那只巨眼一样的暗色能量。
高度。
韩信的兵仙神识在三息之内完成了测算。
肩高三十丈,体长五十丈,从头顶到尾尖将近七十丈。
一头半实质化的血狼图腾,盘踞在匈奴大军的正后方。四条腿撑在草原上,脑袋昂着,嘴巴张开,獠牙从上颚往下伸了五六尺长。
刘邦在中军的位置上仰着头看那个东西。手里的酒坛没拿稳,坛底磕在马鞍上叮当响了一声。
“他娘的。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,蛟龙内核在丹田里疯狂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本能的对抗反应。
龙脉的气运和狼神的气运在这一刻隔着四十里的草原碰上了。两股力量在空气中互相排斥,刘邦的蛟龙内核被排斥的嗡嗡作响。
韩信的目光从血狼图腾身上移到了它周围的空间。
血狼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血色屏障。屏障的颜色比血狼本体还要深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血狼的头顶上方,把整头血狼裹在了里面。
屏障在缓慢脉动。每脉动一次就往外扩一圈,扩了之后又缩回去,跟心跳的频率同步。
韩信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到了极限。
“弩炮。”
弩炮手从辎重车上跳下来,上弦装填。动作因为紧张比平时慢了两息。
“齐射,目标血狼。”
一百二十支阳气淬矢拖着赤金色的尾焰从秦军阵列里飞了出去。在草原上空划出一百二十道弧线,朝着四十里外的血狼图腾呼啸而去。
淬矢到了。
一百二十支淬矢砸在了血狼周围那层血色屏障上。
赤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