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去想自己还要等多久，没有去想老者是否会收他为徒，没有去想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。他只知道，自己应该这么做，自己愿意这么做。



夕阳西下，余晖将林间的草木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微风拂过，枝叶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

老者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。



他的目光依旧浑浊，却比之前稍稍明亮了些许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尘佑的身上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，有赞许，有惋惜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

“你想拜老夫为师？”



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的力量。



尘佑没有丝毫的犹豫，当即双膝跪地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

三声闷响，在安静的林间回荡，震得他的额头微微发红，可他却毫不在意。



他跪在地上，抬头直视着老者，语气坚定而郑重：“弟子尘佑，一心求仙，一心练剑，只求前辈收我为徒。弟子定当潜心修习，谨遵师父教诲，不忘初心，绝不违背师命。”



他的跪拜，不是卑微的乞求，而是对机缘的敬重，对高人的尊崇，对未来的期许。



老者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，沉默了许久。



他的目光在尘佑身上停留了良久，仿佛在打量着他的心性，打量着他的灵魂，打量着他是否值得自己倾囊相授。



最终，老者缓缓点了点头。



他缓缓伸出干瘦的手，拿起手边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，递到尘佑的面前。



铁剑的剑身沉重，入手冰凉，那股内敛的威压，那股清冽的气息，随着老者的动作，愈发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


“老夫无门无派，自身难保，教不了你通天彻地的仙法，也教不了你什么高深的剑道奥义。”



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：“老夫只能教你最基础的吐纳练气之法，教你最粗浅的握剑劈砍之术。这柄剑，是老夫唯一的念想，也是老夫唯一的传承。你若愿意，便接下它，从今往后，你便是老夫唯一的弟子。”



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，没有说自己的过往，没有说自己的境界，没有说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。



一切都模糊不清，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。



他只留给尘佑一个“或许是高人”的模糊印象，只留给尘佑一柄锈剑，一份传承。



尘佑的双手，微微颤抖着。



他看着眼前的锈剑，看着老者浑浊却坚定的双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伸出双手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柄锈剑。



剑身极其沉重，远超他的想象，几乎压得他手臂发麻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剑身上蕴藏的无尽岁月，蕴藏的厚重气息，蕴藏的淡淡威压。



这不是一柄普通的废铁，而是一柄真正的、曾历经辉煌的剑。



尘佑再次双膝跪地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，额头贴在冰冷的泥土上，声音哽咽却坚定：“弟子尘佑，拜见师父！”



老者轻轻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，声音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微弱：“从今日起，每日清晨，你便来此地寻老夫。老夫教你吐纳练气，教你握剑劈砍，教你何为剑心，何为自由。”



“记住，练剑先练心，心不自由，剑便无魂；心无牵绊，方可仗剑天涯。修仙之路，没有捷径，没有坦途，唯有脚踏实地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方能抵达心中的自由。”



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！”



尘佑握紧手中的锈剑，站起身，目光坚定地望着眼前的老者，望着连绵的青山，望着远方的天空。


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，他的眉眼间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漠与疏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光芒。



他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