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 />
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尘佑没有丝毫的犹豫,也没有丝毫的隐瞒。他抬头直视着老者的双眼,语气坚定而执着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晚辈喜欢剑,更想修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狂热与急功近利,只有最纯粹、最本真的初心,与他骨子里的性格如出一辙:“晚辈不为长生不老,不为权势地位,不为扬名立万,只为挣脱凡俗的所有束缚,只为求得极致的自由。”
“修仙者能遨游天地,能踏空而行,能摆脱凡胎肉体的枷锁,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,见任何想见的风景。晚辈只想仗剑遨游天地,无牵无挂,自在一生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逆天改命的狂念,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。
只有对自由最纯粹的渴望,只有对剑最本真的热爱。
老者闻言,浑浊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。
他见过太多前来求仙的凡人。
有的为了长生,妄图逆天改命,不惜一切代价;有的为了权势,想修仙成道,坐拥天下,掌控众生;有的为了复仇,想借仙力,血债血偿;有的为了名利,想借仙名,名扬天下,享尽荣华。
像尘佑这样,只为自由,只为无拘无束,心无杂念,没有丝毫贪念的少年,他活了无尽岁月,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老者沉默了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不再说话,仿佛又恢复了那副垂死老朽的模样,气息愈发微弱,嘴角的淡金色血迹又多了几分,显然是旧伤发作,痛苦不堪,却始终一声不吭,透着一股入骨的坚韧。
尘佑站在原地,没有离去,也没有多言,只是静静守在一旁。
他知道,眼前的老者,是他触碰修仙之路的唯一机缘。
他不知道老者是否愿意收他为徒,也不知道老者是否有能力教他修仙之术,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他没有系统,没有金手指,没有任何的依仗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想要追求极致的自由,想要踏上修仙之路,除了靠自己,别无他法。而眼前的这位老者,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安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老者身上,没有丝毫的焦躁,没有丝毫的催促。他的耐心,他的沉稳,他的纯粹,在这一刻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林间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,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鸣叫,阳光透过叶缝,洒在一人一老者的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从清晨到正午,阳光渐渐升高,雾气彻底散去,林间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。
老者依旧闭目静坐,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他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慢,嘴角的淡金色血迹已经蔓延到了下巴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显然,他的伤势正在恶化,随时可能离世。
尘佑看在眼里,心底没有丝毫的慌乱,也没有丝毫的动摇。他默默转身,在附近的林间仔细搜寻起来,很快便找到了几株止血镇痛的草药——那是他平日里跟着村里的郎中学过的,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
他蹲下身,用镰刀小心地挖起草药,又用手将草药的根茎泥土清理干净,然后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,将草药捣碎,做成药泥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到老者面前,低声说道:“前辈,晚辈这里有一些草药,或许能缓解些许痛楚,还请前辈莫要嫌弃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,没有丝毫的冒犯。
老者没有睁眼,也没有拒绝,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,算是默许。
尘佑便小心翼翼地将捣碎的药泥,敷在老者嘴角的伤口处。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,生怕弄疼了老者,药泥均匀地覆盖在伤口上,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清香。
敷完药泥,他又退回原地,静静站立,依旧守在一旁。
从清晨到正午,从正午到日暮。
太阳渐渐西斜,余晖洒进林间,将整片山林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。尘佑始终没有离开,他的双脚站得有些发麻,手臂也有些僵硬,可他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姿态,一动不动,如同最虔诚的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