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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五章桃花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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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年冬天,我冻掉了两个脚趾甲。第二年春天,我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。第三年,北狄围城,我断粮十七天,杀马充饥。那匹马跟了我三年,我亲手喂大的。”



“我写给你的信,每一封都是在死人堆里写的。有一封信上沾的血,不是敌人的——是我的亲卫的。他死在我怀里,血溅在信纸上,我擦都擦不干净。”



“你说你写了两年。两年,二十四封信。我二十四封信里,每一封都写了‘我很好’、‘别担心’、‘等我回来’。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写吗?”



陆砚舟摇头。



“因为我怕你担心。怕你知道了边关的情况,会做傻事。怕你为了帮我,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

“但你呢?你写了两年,没等到回信,就放弃了。”



谢昭宁看着他,一字一句:



“你放弃的,不是几封信。你放弃的是我。”



---



场景三:竹楼·内室·片刻后



【画面】竹楼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


陆砚舟站在窗边,背对着谢昭宁。他的手撑在窗台上,指节发白。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。



谢昭宁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。



很久,陆砚舟才开口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

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

谢昭宁没有说话。



“我放弃了。我写了两年,没有回信,我就以为你不想理我了。我以为你嫌我烦,以为你在边关有了别的——”



他咬住了后半句。



谢昭宁替他说了:



“以为我在边关有了别的男人?”



陆砚舟没有否认。



谢昭宁笑了一声,没有笑意:



“陆砚舟,我在边关七年,身边全是男人。三万大军,就我一个女人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

陆砚舟转过身,看着她。



“意味着我每天都要比男人更狠、更强、更不要命,才能让他们服我。意味着我睡觉的时候刀不离手,吃饭的时候要先试毒。意味着我不能露出一点软弱,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个女人——因为一旦知道了,我就不是‘谢将军’了,我是‘那个女的’。”



“你觉得,在这样的地方,我有心思找别的男人?”



陆砚舟的脸涨得通红:

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


“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。”谢昭宁放下茶杯,“重要的是,你不够信我。”



陆砚舟像被人打了一拳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


“你写了两年的信,没有回音,你就放弃了。你没有去查为什么没有回音,没有想办法换一条路把信送进去,没有找人去边关打听我的消息。你只是在长安城里等着,等我主动来找你。”


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我可能根本没办法来找你?”



陆砚舟的眼眶红了。



他低下头,声音几乎听不见:



“我……我派人去过。”



谢昭宁看着他。



“第三年,我派了两个人去边关找你。他们没有回来。”



“后来呢?”



“后来……赵氏告诉我,你在边关很好,只是太忙了,没时间写信。她说你托她转告我,让我别等了。”



谢昭宁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。



赵氏。



又是赵氏。



她深吸一口气:



“所以你就信了?”



“我……”陆砚舟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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