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北角,穿灰色衣裳的那个。”
谢昭宁没有回头: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看到了?”
“从他一进来,我就看到了。”谢昭宁的语气平静,“北狄的斥候,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。他们的脚尖永远朝着出口的方向,随时准备逃跑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还让他进来?”谢昭宁看了他一眼,“因为我要让他看到我。让他确认我还活着,确认连弩是真的,确认所有钱明远告诉他的消息都是真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谢昭宁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,“他回去之后,会把这些消息告诉呼延拓。呼延拓会相信钱明远的话,会按照钱明远的计划来进攻。而我会在他的计划里,埋一颗雷。”
陆砚舟看着她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:“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?”
“对。”谢昭宁继续往前走,“从我看到那封信的第一天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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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六:雁门关外·黑风谷·六月二十六日·夜
【画面】月黑风高。黑风谷里风声呼啸,像无数只狼在嚎叫。
那个穿灰色衣裳的男人——北狄斥候阿古达——正沿着谷底的小路快速移动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一只猫,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,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的怀里,揣着一份情报。情报上写着:
“雁门关守将谢昭宁,确实活着。连弩属实,射程两百步,一次三箭。关内守军八千,士气高涨。但守将年轻,经验不足,可趁其不备,一举攻破。”
这是他今天在校场上看到的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的身后,有二十双眼睛正在盯着他。
周砚白带着二十个精锐士兵,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。他们没有点火把,没有发出声响,像一群幽灵,在黑风谷的夜色中穿行。
阿古达走到谷口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有人。只有风声和黑暗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周砚白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,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。二十个人同时从掩体中跃出,像二十支离弦的箭,朝阿古达扑去。
阿古达的反应很快。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猛地转身,拔出了腰间的弯刀。但他只来得及砍出一刀——周砚白的刀已经到了。
刀光一闪,阿古达的弯刀被磕飞。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扑上来,把他按在地上。阿古达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周砚白蹲下来,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:“别动。再动,我就割了你的喉咙。”
阿古达瞪着他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周砚白从他怀里搜出那份情报,看了一眼,塞进自己怀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对士兵们说:“带走。”
二十个人押着阿古达,消失在黑风谷的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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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七:雁门关·将军帐中·六月二十七日·凌晨
【画面】天还没亮。谢昭宁坐在书案前,面前摆着阿古达的那份情报。
阿古达被绑在帐外的柱子上,两个士兵看守着他。他的嘴被堵住了,但眼睛一直瞪着帐门的方向,像一头被困住的狼。
周砚白站在谢昭宁面前,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:“将军,人抓到了。情报也拿到了。”
谢昭宁把情报放下,点了点头:“做得好。他开口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嘴硬得很。”
“不急。”谢昭宁站起来,“他会开口的。”
她走出帐子,来到阿古达面前。
阿古达看到她,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认识这张脸——校场上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的女人,那个他以为可以轻易杀死的目标。
谢昭宁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