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早奏,无事退朝。”李德全例行公事地喊了一句。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,一个人从文官班列中走出来,跪在殿中央。
是张御史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他的声音很响亮,在太和殿里回荡。
皇帝微微眯起眼睛:“奏。”
张御史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,双手举过头顶:“臣弹劾镇北将军谢昭宁,三条大罪。”
殿里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谢昭宁。
谢昭宁站在武将班列里,一动不动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一尊雕塑。
陆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周砚白的脸色变了,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——但他很快松开了。这是在太和殿,不是战场。
皇帝接过李德全递上来的折子,翻开看了看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淡淡地说:“哪三条?”
张御史清了清嗓子,声音更加洪亮:“第一条,女子干政,不合祖制。第二条,私通外敌,证据确凿。第三条,功高震主,心怀不轨。”
殿里炸开了锅。百官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有人震惊,有人愤怒,有人兴奋——终于有人敢站出来弹劾谢昭宁了。
皇帝没有出声。他只是看着张御史,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证据呢?”
张御史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叠纸:“回陛下,这是臣收集的证据。第一条,女子干政——谢昭宁以女子之身领军,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之。牝鸡司晨,国之不祥。第二条,私通外敌——谢昭宁在雁门关期间,曾私放北狄斥候阿古达。阿古达是呼延拓的亲信,谢昭宁放他回去,必有隐情。第三条,功高震主——谢昭宁在边关树‘谢’字旗,士兵只知有谢将军,不知有陛下。其心可诛。”
他把那叠纸举过头顶,李德全接过来,递给皇帝。
皇帝翻开看了看,然后合上,放在龙椅的扶手上。他没有看张御史,而是看向谢昭宁。
“谢昭宁,你有何话说?”
谢昭宁从武将班列中走出来,走到殿中央,跪下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踏在红色的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“臣有话说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太和殿里回荡,清清楚楚。
“说。”
谢昭宁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张御史。两个人对视——张御史瘦高个,细眼薄唇,看起来像个精明的商人;谢昭宁比他矮半个头,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。
“张御史,你说我女子干政,不合祖制。那我问你——祖制是哪一年定的?”
张御史一愣:“这……太祖皇帝开国时所定。”
“太祖皇帝开国时,北狄年年犯边,百姓流离失所。太祖皇帝有没有定过一条祖制——说女子不能守边关?”
张御史说不出话了。
“太祖皇帝有没有定过一条祖制——说女子不能保家卫国?”
张御史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太祖皇帝有没有定过一条祖制——说女子不能为这个国家去死?”
殿里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谢昭宁,看着她的脸,看着那三道疤,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之后的光。
“没有。”谢昭宁替张御史回答,“太祖皇帝没有定过这样的祖制。因为太祖皇帝知道——当敌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,没有人会在乎你是男是女。他们只在乎——你能不能守住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我在边关守了七年。七年里,北狄进攻了四十七次。每一次,我都站在城墙上。每一次,我都没有退。每一次,我都活了下来。”
她看着张御史,一字一句:
“张御史,你在长安待了几年?”
张御史的脸色白了:“臣……臣在长安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。二十年里,你上过战场吗?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