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敌人吗?你杀过人吗?”
张御史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你没有。你只是在长安城里坐着,喝着茶,写着折子,弹劾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,面对皇帝,跪下。
“陛下,臣在边关七年,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。每一道疤,都是为这个国家留下的。臣不要封赏,不要爵位,不要任何人感谢臣。但臣不能让人污蔑臣——私通外敌,功高震主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她忍住了。
“臣放走阿古达,是因为臣要让他回去告诉呼延拓——雁门关,不是他能啃下的骨头。这是战术,不是通敌。臣树‘谢’字旗,是因为八千士兵需要一面旗帜。那面旗上写的是‘谢’,但每一个士兵都知道——他们效忠的不是臣,是大梁,是陛下。”
她磕了一个头,额头碰在红色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请陛下明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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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三:皇宫·太和殿·稍后
【画面】殿里安静了很久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昭宁,看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张御史,看着殿下面面相觑的百官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淡,但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皇帝在笑。
“张御史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张御史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说的这三条罪,朕来替你驳。”
殿里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第一条,女子干政,不合祖制。”皇帝的声音不急不慢,“朕问你——祖制有没有说,女子不能上战场?”
张御史的嘴唇哆嗦着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算违制。”皇帝的语气淡淡的,“再说了,谢昭宁不是干政。她是守边。守边和干政,是两回事。张御史,你连这个都分不清,你这个御史是怎么当的?”
张御史的脸白了。
“第二条,私通外敌。”皇帝拿起那份折子,翻了翻,“你所谓的证据,是谢昭宁放走了北狄斥候。但朕知道这件事——谢昭宁在放走阿古达之前,给朕上了一道折子。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她要放走阿古达,让呼延拓提前进攻,将计就计。”
他看着张御史,目光变得锐利:
“张御史,你弹劾谢昭宁之前,有没有查过军中的记录?有没有问过兵部的意见?有没有看过谢昭宁给朕的折子?”
张御史的腿开始发软。
“你没有。你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,写了一份折子,然后站在太和殿上,指着一位守边七年的将军说‘她私通外敌’。”
皇帝把折子扔在地上,声音突然拔高:
“张御史,你知不知道,你这一句‘私通外敌’,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?”
张御史扑通一声跪下,浑身发抖:“臣……臣该死!臣知罪!”
“第三条,功高震主。”皇帝没有理他,继续说,“谢昭宁在边关树‘谢’字旗,士兵只知有谢将军,不知有朕。这话是你说的?”
“臣……臣——”
“朕来告诉你,士兵们知不知道有朕。”皇帝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站在谢昭宁身边,“雁门关血战之后,谢昭宁给朕上了一道折子。折子里写着——‘雁门关之捷,非臣一人之功。若无陛下信任,无朝廷支持,无援军驰援,此战必败。’”
他看着张御史,一字一句:
“一个功高震主的人,会在折子里写这种话吗?”
张御史瘫在地上,说不出话了。
皇帝转过身,看着殿下的百官。
“还有谁要弹劾谢昭宁?站出来。”
殿里鸦雀无声。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