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凉茶,沉默了很久。
陆砚舟开口: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谢昭宁放下茶杯,“但他说的有一件事是对的——赵德禄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谢昭宁站起来,戴上斗笠:“回家。睡觉。明天再说。”
两个人走出茶馆,走进午后的阳光里。阳光照在谢昭宁的斗笠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又瘦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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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四:长安·赵国公府·十月二十五日·夜
【画面】赵国公府在长安城东,占地极广,朱门高墙,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。府内亭台楼阁,假山池沼,比皇宫也不遑多让。
赵德禄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,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。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和赵家的关系——有的是姻亲,有的是门生,有的是收过钱的。
他把名单看了很久,然后放下。
“吴庸今天见了谢昭宁。”说话的是他的幕僚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面容阴鸷,声音低沉。
赵德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他的手指很粗,指节突出,像一根根小棒槌。
“见了面?”
“见了。在城南的一家茶馆里。说了大约半个时辰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茶馆里没有我们的人。”
赵德禄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容很淡,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“吴庸这个人,我早就知道他靠不住。他在御史台待了二十年,弹劾了那么多人,你以为他是为了朝廷?他是为了自己。他想往上爬,想当御史大夫。但我压了他十年,他始终上不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假山。
“现在,他想借谢昭宁的手,扳倒我。”
幕僚小心翼翼地问:“国公,那我们怎么办?”
赵德禄转过身,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把那张圆脸照得像一个面团。但那双眼睛是冷的,冷得像冰。
“谢昭宁不是想查我吗?那就让她查。”
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,递给幕僚。
幕僚接过来,展开一看——纸上写着一个名字:
“周远山。”
幕僚的脸色变了:“国公,这——”
“周远山是永宁侯府的旧部。永宁侯府当年是怎么败的,他比谁都清楚。如果谢昭宁知道永宁侯府的真相,她会怎么做?”
幕僚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她一定会查。查到她外祖父是怎么死的,查到是谁出卖了他,查到那三百口人是被谁害死的。”
赵德禄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她就会犯错误。一个人犯了错误,就会露出破绽。露出了破绽,我们就可以动手了。”
幕僚低下头,把那张纸塞进袖子里。
赵德禄重新坐下来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龙井,今年的新茶。
“谢昭宁以为打赢了边关的仗,就天下太平了。她不知道,朝堂上的仗,比边关难打一百倍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在边关,敌人是明刀明枪。在朝堂,敌人是暗箭难防。她一个在边关待了七年的女人,懂什么朝堂?”
月光照进书房,照在他的脸上,把那个笑容照得像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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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五:长安·镇北侯府·十月二十八日·清晨
【画面】天刚亮,谢昭宁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吴庸给她的那张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