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是两个冷馒头,白面的,但已经凉透了,表皮发硬,像两块石头。
他把碗递过来。
“吃吗?”
沈樱姝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不是客套,不是施舍,也不是同情。
那种平静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此刻的处境,也照出了他的。
两个不被需要的人,在一个不被需要的地方,用两个冷馒头开始一段不被看好的婚姻。
她伸手拿了一个。
馒头很硬,咬一口,渣子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在嘴里嚼了嚼,面香是有的,甜味是有的,只是冷了的馒头有一种特殊的韧劲,需要用力咬,用力嚼,才能咽下去。
有点像她的日子。
“还行。”
她说。
“不馊。”
顾砚辞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像是那盏被熄灭的灯里,有一颗火星子跳了跳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端着碗走回屋里,沈樱姝跟在他后面,跨过门槛,走进了一间——
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说是新房,没有红烛喜字。
说是住处,只有一张窄榻,一张瘸了腿的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缺了角的衣柜。
书桌上摊着一叠纸,上面写满了字,墨迹未干,被烛光映得发亮。
沈樱姝走近看了一眼。
是话本子。
写的是一个落难书生被山匪劫上山,结果发现山匪头子是个姑娘,两人打了一百回合不分胜负,最后书生说“要不咱们别打了”,女山匪说“那打什么”,书生说“打牌”,然后两人打了一夜的叶子牌。
沈樱姝:“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顾砚辞。
顾砚辞面无表情地把那叠纸收起来,塞进抽屉里。
“别看了。”
他说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
沈樱姝说。
她是认真的。
虽然只看了几行,但那个女山匪的台词写得很鲜活——
粗野,爽利,不讲道理,但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。
顾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你识字?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不是那种“女人居然识字”的意外,而是“你居然会看这个”的意外。
“识字。”
沈樱姝说。
“琴棋书画都学过一点。账本也看过一些。”
“账本?”
“嗯。在侯府的时候偷看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没告诉过别人。”
顾砚辞看着她,像是在重新打量她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沈樱姝想了想,说了实话。
“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到处说的人。”
顾砚辞没有回答。
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,铺在窄榻旁边的地上,又从一个破箱子里找出一只铜手炉,在里面塞了几块烧了一半的木炭,递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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