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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2.新婚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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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将就一晚。”



他说。



“明天我再想办法。”



沈樱姝接过手炉。



铜皮已经磨得很薄了,但炭火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,暖意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,再蔓延到心口。



那种暖意很轻,很小,像一只猫的爪子踩在雪地上,留不下什么痕迹,但她确实感觉到了。



“好。”



她说。



那一夜,沈樱姝睡在窄榻上,顾砚辞睡在地上。



中间隔着一张瘸了腿的书桌,桌上放着那碗冷馒头。



沈樱姝没有睡着。



她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房梁。



房梁上挂着一张蛛网,蛛网上沾着一只飞蛾的残翅,在夜风里微微颤动。



她想起侯府里她的房间。



雕花床,绸缎被,帐子上绣着百蝶穿花。



桌上永远摆着四色点心,炉子里永远熏着上好的沉香。



她在那张床上睡了十六年,却从来没有睡踏实过。



因为她知道,那不是她的。



而现在,她躺在一张窄得翻不了身的榻上,盖着一床有股霉味的被子,听着地上那个陌生男人的呼吸声,却忽然觉得——



这是她的。



这间破屋子,这张窄榻,这碗冷馒头,这个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婚姻——



是她的。


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


墙上的白灰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青砖。



青砖上有人用炭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,旁边写着两个字:阿黄。



大概是顾砚辞小时候画的。



沈樱姝伸出手指,摸了摸那只小狗的轮廓。



炭笔的痕迹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出那是一只竖着耳朵,摇着尾巴的小土狗。



她忽然很想笑。



一个不被宠爱的少爷,在墙上画了一只不被人在意的小狗。



“阿黄。”



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


然后她闭上眼睛,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起腿,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猫。



窗外的风停了。



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,照在青砖地上,像一小片碎银子。



沈樱姝在这片碎银子里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

这是她在顾家的第一个夜晚。



没有红烛高照,没有宾客满堂,没有合卺酒,没有子孙饽饽。



只有两个冷馒头,一张蛛网,一幅墙上的涂鸦,和地上那个翻身时会轻轻叹气的人。



但她睡得比过去十六年的任何一个夜晚都安稳。



因为从今夜起,她不必再假装是谁的女儿。



她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



活下去。



好好活下去。



卯时三刻,天光微亮。



沈樱姝是被一阵鸡鸣声吵醒的。



不是侯府花园里养的那种锦鸡,是真正的,会打鸣的,嗓门洪亮的公鸡。



她睁开眼,花了几息的时间才想起自己在哪里。



顾家。



后罩房。



新婚第一天的清晨。



她转头看向地上。


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人已经不在了。



被子上放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是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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